她指了指李當心。
李當心從背上解下銅錢劍，捧在手裡，微微低下頭：“晚輩李當心，家傳野茅山。這把劍是朱破軍前輩的遺物，晚輩一首在盡力修復，但劍己散，只剩銅錢了。”
麻婆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劍，只是伸出手指在銅錢上輕輕撥了一下，銅錢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
“劍散了就散了。”
麻婆收回手，重新拄著藤杖，“破軍當年在這寨子裡養傷的時候，這把劍還沒這麼多裂口。他走的時候跟我說，要是有一天他的銅錢劍散了，那就是他出了事。看來他沒騙我。”
硃砂蹲下來，把帆布包開啟，從夾層裡掏出那個陰沉木盒。
她開啟盒蓋，裡面是那簇暗紫色的陰菌，菌冠上的絨毛在空氣裡微微顫動。她把木盒放在麻婆面前的石階上。
“我們在宋墓裡找到了這個。崑崙的前輩只說這東西叫陰菌，讓我們帶回來，說以後用得上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麻婆，“麻婆，這東西能治我的經脈嗎？”
麻婆低頭看著木盒裡的陰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伸出手指在菌冠上方虛虛一探，然後收回手，拄著藤杖慢慢站起來。
“陰菌長在極陰之地，百年才成形。能修復經脈，但藥性極烈，敷上去之後七天不能動氣，經脈裡的陰勁會一層一層往外拔，拔一層疼一層。你經脈裡的陰勁壓了十幾年，拔起來比一般人更疼。你受得住嗎？”
“受得住。”硃砂說。
麻婆看了她一眼，把木盒蓋上，轉身朝寨子裡走去。
“那就留下吧。最少一個月，不能動武，每天早晚各敷一次蠱藥。陰菌配上蠱藥，藥效能翻一倍。進來吧。”
硃砂站起來，抱起木盒跟了上去。
李當心快走兩步跟在她身後，從懷裡掏出那張收據，問道：“前輩，順發商行的事，您知道多少？”
麻婆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偏過頭看了李當心一眼。
“順發商行姓孫的，你認識？”
“他是我爸的主顧。我爸是湘西做香燭的，去年開始給孫老闆供香燭。今年正月十五，孫老闆一夜之間人沒了，鋪子也關了。我爸也在上個月沒了。”
李當心的聲音壓得很平。
“我想知道孫老闆到底惹了什麼事。”
麻婆拄著藤杖站了一會兒。寨門上的風鈴被風吹得叮叮噹噹地響。
“孫老闆不只是做香燭生意。他暗地裡給山裡的蠱寨供藥材，有些藥材是煉製蠱毒用的。木偶堂的人盯上了他，想讓他給木偶堂供藥材，他不肯。正月十五那晚，木偶堂的人把他帶走了。鋪子關了，人到現在沒找到。”
她轉過身，繼續朝寨子裡走去，“進來吧。你爸的事，路上說。”
我們跟著麻婆穿過寨門。
寨子依山而建，吊腳樓層層疊疊，樓與樓之間用木板搭成的棧道連線，棧道底下是懸空的，能聽見山溪在腳下嘩嘩地淌。
幾個苗家小孩從吊腳樓的窗戶裡探出頭來看我們，被自家大人拽了回去，窗戶啪地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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