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寨子裡的幾個苗家小孩蹲在棧道上看我們走。
硃砂從兜裡掏出幾顆糖放在寨門口的石階上，然後大步朝山路走去。
走到寨門口那兩根圖騰柱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，用藤杖在柱身上的符文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打招呼。
當天傍晚我們搭上了回城的火車。
綠皮火車咣噹咣噹地晃，硃砂靠窗坐著，陶罐放在膝蓋上，一路沒怎麼說話。
李當心坐在她對面，腿上擱著那把重新串好的銅錢劍，劍身上的紅繩在車窗外透進來的夕陽裡泛著暗沉的光。
陸塵坐在過道另一邊，白袍換成了普通的灰色外套，正低頭翻一本從麻婆那裡借來的苗疆蠱術手札。
我坐在硃砂旁邊，懷裡揣著麻婆給的虎骨和陸正言給的玉佩。
火車開進城裡的時候窗外己經是萬家燈火。回到城中村，巷子裡飄著炒菜的油煙味。
王姨蹲在門口擇菜，看見我們西個從巷口拐進來，扇子都掉地上了。她站起來，先看了看我胳膊上己經拆了繃帶的傷口，又看了看硃砂手裡那根黑漆漆的藤杖，最後把目光落在陸塵身上。
“這小夥子是誰？”
“崑崙來的，新入夥。”我說。
“你們這是去掙錢還是去招人？”
王姨把扇子撿起來，轉身往屋裡走，“等著，我去包餃子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們去了胡老頭的香燭店。
胡老頭正坐在門口竹椅上喝茶，搪瓷缸裡泡的還是高碎。看見我們進來，他把搪瓷缸擱在椅子扶手上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胳膊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。
我把寨子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鬼鳴寨、麻婆、王蠱、封印。胡老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搪瓷缸放在櫃檯上。
“木偶堂半年前在鹿角鎮截了順發商行的孫老闆，說明他們在川西的勢力比我們想的要大。你們加固了封印，等於壞了他們在苗疆的計劃。這筆賬他們遲早要來算。”
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來，裡面是一疊符紙和兩捆墨斗線。
“先拿著用。最近接活小心點，別去太偏僻的地方。”
回到出租屋，硃砂把金線蠱從陶罐裡放出來，讓它在她手腕上爬了一圈。
金線蠱背上那道金線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比之前更亮了。
陸塵在院子外面練劍，巷子裡幾個小孩蹲在棧道上看他，等著一會兒分糖吃。
李當心坐在石凳上串銅錢，紅繩在他手指間繞來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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