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當心站起來往隔壁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回過頭來。
“對了。我在黑水寨外面蹲了兩天，發現一件事。木偶堂的人每隔三天就會往寨子外面送一批貨。送貨的是活人。他們走的是山路，往東走，應該是去縣城方向。如果能截住一批貨，說不定能查到他們的上家。”
“貨是什麼？”硃砂問。
“木箱子，上了鎖，看不清裡面裝的什麼。但送貨的人很小心，箱子外面裹了好幾層油布。”
陸塵把長劍橫在桌上：“下次送貨是什麼時候。”
“按規律，後天晚上。不過我說的是川西那邊。咱現在在城裡，趕過去來不及。”
李當心把地圖摺好放回包裡。
“我在鹿角鎮留了馬老闆的電話，讓他幫忙盯著。黑水寨那邊一有動靜，他會通知我。眼下木偶堂在川西的分舵暫時不會有大動作，但他們在城裡的活動可能更頻繁。”
“我在回來的火車上想了一路，孫老闆這條線斷了以後，木偶堂在川西少了一條供貨渠道，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在城裡補上。城西那片老工業區，以前就有同行說見過可疑的人進出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我桌上的手機響了，是胡老頭。
“小陳，你們最近留意一下城西。有幾個同行跟我說，城西那片老工業區最近不太平。好幾家工廠的守夜人都說晚上看見有人在廢棄的廠房裡進出，不像是流浪漢。有人在那邊聞到過陰沉木的味道。”
胡老頭頓了頓，“陰沉木是木偶堂煉傀的材料。我估計他們在城西也有活動。”
“我們今晚去看看。”我說。
“小心點。城西那片地方偏僻，晚上連個路燈都沒有，出了事喊人都沒人應。”
掛了電話，硃砂站起來把裝備包從櫃頂上拽下來，開始往裡面塞東西。
硃砂線、鎮屍符、墨斗線、手電筒、糯米，一樣一樣碼整齊。
她把黑陶罐也塞進了包裡，金線蠱在罐子裡爬來爬去，背上那道金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當天晚上我們西個人去了城西老工業區。
那地方以前是紡織廠的廠房，九十年代國企改制以後就荒廢了，幾排紅磚樓空蕩蕩地立在雜草叢裡，窗戶玻璃早碎了，牆壁上爬滿了藤蔓。月光照在碎玻璃上，反射出冷冷的光。
李當心端著羅盤走在最前面，指標從走進工業區大門開始就在輕微晃動，越往裡走晃得越厲害。
他停在一棟三層廠房的鐵門前，羅盤指標己經偏轉了將近十五度。
廠房裡沒有光，但鐵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一股極淡的腥甜味。
李當心壓低聲音：“陰火，燒的是陰沉木屑。味道不對，陰沉木裡還摻了屍氣。而且是剛死不久的屍氣。有人在裡面煉傀。”
硃砂把金線蠱從陶罐裡放出來，讓它停在手背上。
金線蠱的觸角朝著廠房方向急促地抖動著。
“裡面有東西。”
她盯著廠房虛掩的鐵門，“陰氣很重，不是活物，跟咱們在工地石棺底下挖出來的木偶一個路子。裡面至少有兩具剛煉成的偶人。”
就在這時候，鐵門後面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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