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沒有最後三頁。”
她的聲音輕了幾分，“逆轉經脈是《大洞真經》裡最核心的煉氣法門，它能讓你吸收地底的重濁之氣，真元恢復速度遠超同境界修士，每一掌打出去都帶著重濁之氣的加成。”
“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。逆轉之後，你體內的真氣執行方向完全顛倒，輕清靈氣不再進入經脈，取而代之的全部是重濁之氣。”
“重濁之氣威力大，但它會在你的經脈裡不斷沉積，久而久之，經脈會變得越來越僵硬，越來越脆弱。”
“一陰一陽謂之道，正常的修行是吸收輕清靈氣，體內陰陽平衡。逆轉之後，你體內只剩下重濁之氣，陰盛陽衰。”
“剛開始你感覺不到。你只會覺得真元比以前更渾厚，恢復速度比以前更快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重濁之氣會在你的經脈壁上結一層極薄的殼，這層殼會越來越厚，越來越硬。”
“等到它厚到一定程度，你的經脈就會失去彈性，運氣稍微猛一點就會裂開。這層殼，經書上叫‘陰渣’。陰渣不除，終成死脈。”
她看著我左肩那道還沒好透的貫穿傷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，但更多的是瞭然。
“你左肩這道傷，從演武臺上到現在都沒好透。
不只是因為邱伯安的煞氣，更是因為你逆轉經脈之後沒有排除陰渣，重濁之氣堵在左肩的經脈裡，藥力進不去。”
“逆轉經脈之後必須在七七西十九日之內找到排除陰渣的方法，否則陰渣入骨，修為盡廢。”
“最後三頁上寫的就是排除陰渣的法門？”
“不只是。逆轉經脈的收束法門、五雷正法的收勢、庚金劍法的收式。”
“這三道法門全都需要排除陰渣之後才能練成。沒有最後三頁，逆轉經脈只能入門不能深入，五雷正法只能發不能收，庚金劍法只有起手沒有收式。每一道門檻都卡在最關鍵的位置。”
“你爹當年在證道的門檻上卡了很久，他知道逆轉經脈是最快的捷徑。但他沒有最後三頁，不知道逆轉之後怎麼收束，也不知道怎麼排除陰渣。所以他選了另一條路。”
“煉體術？”
“對，你爹用了三年時間淬鍊經脈，硬生生用煉體術扛過了證道的門檻。但煉體術也有它的缺陷。”
“它的強度遠不如逆轉經脈。你逆轉之後，真元恢復速度比同境界修士快得多，每一掌打出去都帶著重濁之氣的加成，同境界之內幾乎無敵。”
“煉體術雖能讓你扛得住打，但不能讓你比同境界修士強太多。你爹在青石村口以一敵眾，靠的是煉體術打下的底子。”
“他的經脈比圍攻他的人都要堅韌，硬扛了前面十幾下攻擊。但煉體術再強也有極限，沒有逆轉經脈，他的真元恢復速度跟不上消耗，身體裡的舊傷越積越多。最後真元耗盡，被圍攻他的人找到了破綻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針眼。
“我當時己經打算去川西拿回最後三頁了。你爹突破證道之後，經脈被煉體術淬鍊得比常人強得多，如果能加上逆轉經脈和排除陰渣的法門，他的修為還能再上一個臺階。”
“我跟你師公約好了時間，準備動身。但就在我動身之前，你爹在青石村口被人圍攻了。我沒來得及走，長老會的人先到了。你爹死在村口，我被帶回天師府軟禁。這一擱，就是十幾年。”
“所以我爺為啥知道最後三頁的事。”
“你爹告訴他的。你爹從拿到經書那天起就知道最後三頁被我拆走了。他沒問我為什麼拆，也沒問那三頁上寫的是什麼，只說了一句‘好’。”
“後來他練到證道，發現經書上的逆轉經脈只有入門沒有收束。”
“他沒有告訴你爺爺自己練的是什麼功法，但他跟你爺爺說過一句話‘如果哪天我出了事，讓小安去找經書最後三頁。缺了那三頁，他練得越深死得越快。’”
“所以你爺爺給你留那張紙條，是因為他記住了你爹那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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