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也拖不了太久。昨天長老會開了閉門會議，激進派正式提了一個議案，經書歸屬重新議定。理由是你在演武臺上使用了五雷正法，證明《大洞真經》確實在你手裡。”
“既然經書在你手裡，你又承認自己是天師府弟子，那經書就應該由天師府統一保管。中間派沒有表態。張懷安在會上一句話沒說，只是端著茶杯來回撥茶葉。”
“激進派現在佔了上風，因為掌教沒有壓他們。他在等你。”
硃砂從床沿上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的左腿上還纏著繃帶，走路的時候微微跛著，但她的聲音還是跟平時一樣穩。
“從昨晚開始，外面不止那兩個了。竹林邊上兩個，月亮門那邊三個，正山門方向還有一隊。都是戒律堂的人，沒有刻意藏身形。”
“後山的感應符陣我讓金線蠱又探了一遍，靈敏度調高了不止一倍，連金線蠱從上面飛過去都會觸發。”
“他們不打算讓我走。”
我把硃砂給我留的半碗粥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己經涼透了。
“掌教要的不是扣下我，是要等我左肩的陰渣徹底沉積下去。他知道逆轉經脈有缺陷。”
“我不交出經書，他也不著急。反正再拖下去，我先廢的是自己。但他漏算陰渣沉積的速度。演武臺上那一次逆轉得太狠，陰渣確實積了不少，但這兩天養傷沒怎麼動手，沉積己經慢下來了。”
“只要我不再像那天那樣拼命，兩個月問題不大。掌教以為我撐不了多久，我可沒打算按他的時間表走。”
“陰渣的事你自己有數就行。”
宋知命把桌面上的水痕抹掉，看著我。
“明天長老會繼續議經書的事。掌教昨天在閉門會議上定了議程，激進派想趁熱打鐵，中間派還在觀望，張懷安從頭到尾沒有說話。”
“不過有一個變化，邱仲安明天會出席。他傷剛好了一些，就急著來議事堂堵你。另外，溫和派這邊除了我，還有兩個當年投過反對票的老長老也會來。他們年紀大了，平時不怎麼出門，這次是專程來旁聽的。”
“專程來看我？”
“專程來看你。”
宋知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“你在演武臺上用五雷正法打掉了邱伯安，這件事在天師府裡傳開了。你用的是天師府的雷法，打的是一向主張收回經書的激進派。對你來說，這是在自保。對他們來說，這是立場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個夠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透過竹篾的縫隙往外看。
晨光己經開始從山脊上漫過來了，把天師府層層疊疊的殿宇飛簷染成淡金色。
竹林邊上那兩個灰袍弟子還站在原地，一夜沒換崗，肩頭落滿了竹葉。
更遠的月亮門那邊，隱約能看見幾道深藍色的身影。
邱仲安的人。
明天的議事堂，將是最後一步棋。
不管結果如何，我都得走。我媽還在那座小院裡等著我回來接她，化陰訣還在川西等著我。
“正山門走不通就走竹林，竹林走不通就走斷崖。邱仲安攔我，我就用五雷正法轟他第二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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