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突圍
議事堂的銅釘大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。
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，燈火把每一張臉都照得清清楚楚，白髮長老坐在左側首位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。
他旁邊坐著邱仲安，深藍道袍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，劍橫在膝頭。
張懷安坐在長桌中段，手裡端著茶杯，茶蓋在杯沿上一下一下撥著，目光落在茶湯上。
掌教坐在主位上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陳小安。”
白髮長老先開了口，語氣比前幾次議事時都更冷硬。
“經書的事，長老會己經議了兩輪。今天叫你來，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把《大洞真經》交給天師府保管，你依舊是張家後人，是天師府的正式弟子。如果不交，長老會只能按規矩辦。”
“什麼規矩。”
邱仲安冷笑了一聲。
“天師府的門規。弟子私藏鎮山真經，拒不交還者，廢去修為，逐出山門。這條規矩在祖師殿裡刻了上千年，你不會還不知道吧。”
“我過了三關。按規矩，我可以來去自如。”
“三關的規矩是三關的規矩，經書的規矩是經書的規矩。”
白髮長老的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你過了三關，長老會承認你是天師府弟子。但弟子保管鎮山真經，不合祖訓。今天不是要廢你的修為，是要你把經書交出來。交出來，你還是天師府的人。不交，那就別怪長老會不講情面。”
“情面？”
我看著白髮長老，“當年圍攻我爹的時候，你們怎麼不講情面？我媽被軟禁十幾年，你們怎麼不講情面？現在跟我說情面？你們的情面，是不是隻對死人講，不對活人講？”
白髮長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他沒有接話，只是偏過頭看了掌教一眼。
掌教開口了，他的聲音不高，但長桌兩側的嘈雜聲在他開口的同時全部安靜下來。
“陳小安，你爹的事，長老會有長老會的立場。你孃的事，我承諾三個月之內給你答覆。但經書的事不能拖。你身上帶著天師府的鎮山真經，每多拖一天，對天師府的規矩就多一分損害。”
“今天你必須給長老會一個明確的答覆。交，還是不交。”
我看著掌教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和，平和中帶著一絲極淡的惋惜。
不是惋惜我，是惋惜這場戲拖得太久，終於要落幕了。三個月。
他嘴上說三個月給我答覆，但今天這陣仗，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我帶著經書走出這扇門。
“不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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