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心雷不能早用。”
我靠在櫃檯上，看著李當心筆記本上畫的第二關示意圖。
“第一關儘量不用掌心雷，用符陣和身法破。第二關如果對方是心腹，修為不會低，可能會逼我亮底牌。但第三關才是真正要拼命的，掌心雷留到第三關，趁對方還沒摸清我底細的時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第三關最麻煩，但也最不能急。”
硃砂把藤杖往地上一頓。
“證道初段到中段，比你高很多。你的優勢是純陽真氣的屬性剋制和恢復速度。你的真元恢復比同境界的修士快，他修為再高，連續出大招也有真元接不上的時候。拖到中後段，破綻自己會露。”
李當心把筆記本合上，將剛才寫的幾頁戰術推演撕下來遞給我。
“正山門快攻破陣，演法臺先守後攻，內院門防守反擊消耗戰。三關三種打法，節奏不要亂。但戰場上的事沒有定數，萬一第一關出了變故被迫用了掌心雷，後面的節奏就得臨時調整。你自己把握。”
我接過那幾頁紙，摺好收進口袋。
李當心站起來把銅錢劍背到肩上，說得去防空洞值夜了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
“第三關如果真碰上硬茬，別硬拼。你跟硃砂兩個人配合，拖到對方真元接不上的時候翻盤，這個你最拿手。”
他推開門，巷子裡的路燈在溼漉漉的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。門關上之後，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陸塵靠在藤椅上，左肩的傷拆了線之後己經能活動了。
他把長劍橫在膝頭，拇指頂著劍鞘的卡簧輕輕推出半寸又合上，來回好幾次。
“天師府的事，崑崙插不上手。但我可以在山門外等你們。”
他從硃砂手裡接過紙筆，就著檯燈的光開始畫陣圖。
“崑崙劍陣的防禦陣圖，你帶上。到了演法臺說不定能用到。真到了拼命的份上，這份陣圖也許能讓你多扛一輪。”
他的傷還沒好透，握筆時肩膀微僵，但線條一絲不苟。
畫完最後一筆，他把陣圖遞給我，然後靠在藤椅上閉了會兒眼。
硃砂把裝備臺賬翻到新的一頁，攤在桌上。
“這一趟和以往下墓不一樣。鎮屍符、墨斗線、糯米用不上，天師府是活人的地盤。清心符要備，回春符帶十張，束魂線三捆，香灰五斤。你的掌心雷是殺招，別一上來就亮底牌。”
她翻到下一頁，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劃過。
“硃砂線改成束魂線，活人的魂魄比殭屍難纏。回春符是治外傷的，陸塵他師父給咱們的那種，備了十張。香灰帶五斤，不用帶糯米。”
胡老頭從後院走進來，手裡拎著開水壺給我們續了茶。
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硃砂手裡。
“靜心香，年輕時在關外淘換來的，還剩最後幾根。點燃了能穩住心神，演法臺興許用得著。”硃砂雙手接過，放進帆布包內側口袋裡。
他轉過身來看著我，把搪瓷缸擱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在問道打磨的時間夠久了。天師府這一趟正好是那層窗戶紙。闖過去，就是證道。闖不過去也別硬撐。你媽等了十幾年，不差你多活幾年再回去接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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