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走後，我在櫃檯前站了很久。
信封上那方硃紅大印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光，我媽那封不到三百字的信就裝在我懷裡，貼著胸口。
她在信裡說“你過得好不好”，她連求救都不敢說出口。
傍晚李當心從防空洞回來，我把硃砂、陸塵和胡老頭都叫到鋪子裡。
搪瓷缸裡的茶續了兩回，我把灰衣人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三關的事己經清楚了。
正山門戒律堂，演法臺掌教親傳弟子，內院門長老會派人。
灰衣人沒說第三關具體派誰，但按他的判斷，長老會那幫老傢伙要臉，親自下場會鬧笑話，但也不會隨便派個人來敷衍。
他們要確保我死在三關上，派來的人修為不會太低，太低不保險；也不會太高，太高了陣仗太大，掌教那邊不好交代。
折中下來，多半是證道初段到中段之間。
“證道。”
李當心把他的鋼筆掏出來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。
“飛僵那次咱們差點全交代在那兒，那東西才剛入證道。這次是活人，更難對付。”
“飛僵那次不是我們打的，是陸前輩一劍秒的。”
硃砂靠在櫃檯邊上，藤杖立在她手邊。
“這次你得自己上。守關的是活人，會預判、會變招。你在防空洞拆血紋偶人的經驗到了演法臺不一定好使。”
我說知道。
灰衣人走之前把三關的底細透了不少。
第一關戒律堂擅長符陣困術，要的是快；第二關演法臺不管是心腹還是棄子，先試探再動手；第三關最麻煩，但也最不能急。
他把地圖留給了我，上面標了一條從山門到內院的路線，三個紅圈畫得清清楚楚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硃砂把金線蠱的黑陶罐從窗臺上拿下來，用手指在罐口輕輕敲了兩下，罐子裡傳來翅膀振動的嗡嗡聲。
“金線蠱離將蠱只差一場硬仗。第一關我跟你一起上，金線蠱撕符陣，你正面破，不能讓他們拖住。你打算第一關怎麼打？”
“戒律堂擅長符陣困術，他們的打法應該是先用符陣把人困住，再慢慢消耗。不能讓他們布好陣，陣布好了我就被動了。”
“我的純陽真氣在近距離比符陣快，只要搶在他們陣成之前衝進去，逼他們近身，符陣的優勢就廢了大半。”
我拿起李當心的筆，在他筆記本上畫了個簡易的陣型圖。
“他們的符陣需要時間啟用，啟用之前的幾息是最薄弱的。”
“金線蠱能感應陰氣波動，陣眼在哪裡它比我清楚。它找到陣眼，我破陣，你在外圍牽制其他人。第一關不能拖，越快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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