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教讓我傳話。你若想接人，就按天師府的規矩來。擅闖者死，求見者候。”
“什麼規矩？”
灰衣人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，是一張天師府的地圖，上面標了一條從山門到內院的路線，沿途畫了三個紅圈。
“三關。正山門、演法臺、內院門。闖得過三關，掌教便準你入內院見小姐。至於見了之後能不能接走，那是另說。”
胡老頭靠在櫃檯邊，聽完之後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闖得過三關，還只是‘準你入內院見她’，不是讓她跟你走。這算什麼？拿三關當門神，先把人嚇退了再說？”
灰衣人沒有接話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回答。
李當心拿起地圖看了一遍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正山門、演法臺、內院門。三個關卡分別由誰守？”
“正山門是戒律堂的人，演法臺是掌教親傳弟子，內院門是長老會的人。三關的難度會按長老會的意思來定。長老會的意思，陳小友應該能猜到。”
“他們不希望你來，更不希望你闖過去。所以三關不會只是走個過場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掌教嘴上說給我一個機會，實際上這個機會從一開頭就被掐死了？”
灰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掌教的心思，不是我這個跑腿的能揣測的。但有一樣掌教讓我務必轉達。你若闖關，生死自負。天師府不會因為你是張懷寧的兒子就手下留情。”
“你若死在三關之上，天師府不會給你收屍。你若知難而退，今日這封信就當沒送過，小姐在天師府繼續過她的日子，你在外面繼續開你的天一堂。兩不相干。這是掌教的承諾。”
我攥著那封信，手指捏在封口處的大印上。
兩不相干？
她在那個院子裡繼續被關著，我在外面繼續接活掙錢。
十幾年，她就寫過這麼一封不到三百字的信，她只問了一句“你過得好不好”。
我得去見她，親口告訴她我過得很好。
“告訴你們掌教，陳小安會按規矩上門。三關也好，三十關也好，照闖。”
灰衣人站起來，對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話己帶到。告辭。”
他轉身走出天一堂，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出巷口。
硃砂把地圖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後放下。
“這哪是接人，是讓人來闖鬼門關。正山門戒律堂打頭陣，演法臺掌教親傳弟子坐中軍，內院門長老會壓陣腳。三關一關比一關兇險。掌教這是把最難纏的三撥人全擺上檯面，讓你自己掂量。你掂量了沒有？”
“掂量了。照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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