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演法臺，石階一路往上，兩邊的山壁越收越窄，最後在一座青石牌坊前收攏成一個瓶頸。
牌坊上刻著“內院門”三個字，石茬子還泛著白，和周圍被風雨磨得模糊的石壁格格不入。
牌坊後面是一條筆首的石板路，路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院落的灰色院牆，牆上爬滿了老藤，在晨風裡輕輕晃著。
牌坊下站著一個人。
深藍道袍，身形瘦削，揹著手，像一棵長在石縫裡的老松。
他腰上掛著一把窄劍，劍鞘是普通的黑漆鞘，沒有符文，沒有裝飾，鞘口磨得發亮。
硃砂在牌坊側面停住，藤杖往地上一頓。
金線蠱從她肩膀上飛起來，在空中繞了半圈又落回去，觸角朝著牌坊方向急促地抖了兩下，背上那道金線一明一暗地閃著。
“證道往上。”
硃砂壓低聲音，“煞氣很重。”
那人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一首沒有動，只是揹著手站在牌坊下看著我們。
他的眉毛極淡，顴骨高突，臉上每一道線條都像是被刀削出來的。
晨光從牌坊上方斜斜地打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極深的陰影。
我走到牌坊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來。
“陳小安。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目光從我臉上掃到肩膀，從肩膀掃到還在滴血的虎口，又從虎口掃回我的眼睛。
那道目光沒有溫度，不像是活人在看另一個活人。
“陳守拙的兒子？”
他的聲音不輕不重。
“長得不太像你爹。不過眼神一樣的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你認識我爹？”
“認識。邱伯安，長老會的人，跟你爹同輩。”
他把手從背後放下來，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上。
“當年在演法臺上我輸給你爹一招。今天他兒子站在這兒，我倒要看看，散修在外頭自己琢磨出來的野路子，能比得上天師府正統幾成。”
“你在正山門破戒律堂的符陣，靠的是苗疆的蠱蟲。在演法臺接宋知命三劍，靠的是宋知命放水。”
他把頭偏過去看了硃砂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只是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的藤杖，又掃回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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