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綠雷和玄黑雷從兩側絞碎了左右虛招，兩道劍影在半空中碎成無數暗紅色的光點，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雷電燒成了青煙。
赤紅雷和土黃雷穿過己經碎裂的劍影，結結實實地轟在邱伯安胸口。
他被轟得雙腳離地，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，後背撞在演武臺邊緣的石柱上。
石柱上的符文被衝擊波震得全部亮起，然後又一瞬間全部熄滅。
他順著石柱滑下來，單膝跪在地上，窄劍脫手飛出去，在空中翻了幾個圈，釘在五步外的石縫裡，劍身嗡嗡作響。
整個演武臺上瀰漫著雷電燒灼後特有的焦味，混著煞氣被擊散後的殘渣味。
西角石柱上好幾道符文己經徹底暗了，檯面積攢多年的舊灰塵被衝擊波掀得乾乾淨淨。
邱伯安單膝跪在石柱旁，低著頭，深藍道袍的胸口位置被雷電灼出一個巴掌大的焦痕，布料己經燒穿了，露出底下被灼傷的皮膚，邊緣還在冒著極細的白煙。
他的虎口被震裂，血順著手指往下淌，滴在青石地面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抹掉嘴角的血，抬起頭看著我。那雙極淡的眉毛下，眼神里之前的輕蔑和貪念都己經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種極複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五雷正法。你突破證道了。逆轉經脈，重濁入體，就為了打出這一掌？”
他把嘴裡的血沫子咽回去，聲音沙啞低沉。
“你爹當年上來的時候也才問道九段 。”
他撐著石柱緩緩站起身來，走到五步外，把釘在石縫裡的窄劍拔出來。
“過關。”
硃砂從臺下衝了上來。
金線蠱先一步飛到我身邊，蟲身在我面前懸了一瞬，觸角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，帶著它背上那道金線的微微熱度。
硃砂的臉在晨光裡越來越近，她一隻手扶住我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按在我左肩的貫穿傷上，指尖被血染紅了。
我看見她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，鬢角的碎髮貼在臉頰上，金線蠱在她肩膀上方焦躁地盤旋，背上那道金線一明一暗地閃著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身上還在往外滲血的幾處傷口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五雷轟出的焦痕和石柱上被震滅的符文。
“你剛才逆轉經脈的時候，全身經脈都在痙攣。你把重濁之氣灌進丹田，知不知道萬一經脈承受不住會怎麼樣？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，冷的緊繃。
她按在我傷口上的手很穩，穩得跟她在城裡畫符時的手腕一樣。
“你爹當年也是順行的，沒有人見過逆轉的。”
“他沒來得及。我替他試了。”
我把湧上喉嚨的血沫子咽回去，右腿的傷口在膝蓋彎曲時又被扯開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淌，但我還是站首了。
我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。
逆轉經脈的代價、失血過多的虛弱、突破證道後尚未穩固的真元，還有那一掌五雷正法抽空了丹田裡所有殘存的力量，全部在同一瞬間湧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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