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守護的都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大道。
他們守護的是人。是自己在乎的人。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拼命不是為了變強。
我變強是為了守護。
是因為那些人對我重要。
我想讓他們活著，想讓他們過得好，想讓他們不再被人欺負。
這個念頭落下去的時候，心裡忽然安靜了。
像是一鍋沸騰的水終於燒乾了鍋底最後一點水分，不再翻滾，不再冒泡，只剩下一層極細極白的鹽。
那些恐懼還在。迷茫還在。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這片灰霧的焦慮還在。
但它們不再是壓在我胸口上的石頭，更像是沉在杯底的沙子，水還在晃，但沙己經不動了。
我睜開眼。
西周的灰霧在變淡。
頭頂那片灰濛濛的虛空開始碎裂，不是山崩地裂那種碎，是像雞蛋殼被敲開了第一道縫。
極細，極輕，但你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滲進來。
是真實的冷。川西深山的夜風從石壁裂縫裡灌進來，吹在我臉上，帶著松脂和露水的氣味。
我後背貼著冰涼的石壁，手指還保持著側身擠進來的姿勢，指尖凍得發僵。
頭頂是川西深山的夜空，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。
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淌，伸手一摸，是血。耳孔裡滲出來的血，順著耳垂滴在肩上。
嘴裡有股鹹澀的味道，分不清是血還是汗。
我還坐在那道石壁裂縫的入口處。
剛才的一切灰霧、沙地、那個聲音，全都消失了。
但我還記得那西句話，記得那片無邊無際的灰，記得那個說不清男女的聲音在心底反覆吟誦。
然後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，粗糙，佈滿老繭。
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“悟了？”那個聲音問。
我摸了摸額頭。“悟了。”
“悟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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