硃砂從寨門後面走出來。
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布衣，頭髮還是用那根竹簪子盤在腦後，左腿走路己經不怎麼跛了。
藤杖還是那根藤杖，杖尾刻著的“破軍”兩個字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
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，背上那道金線比之前更亮，也更穩。
我氣息一滯。
她身上的氣息不一樣了。以前是御蠱巔峰的銳利，帶著一股子逼人的鋒芒。
現在那股鋒芒收斂了，沉下來了，像是溪水從山澗流進了深潭，表面不起波瀾，底下卻更沉更深。
這種氣息我在演武臺上剛剛經歷過，她突破證道了。
“你怎麼也突破證道了？”
硃砂走到我面前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算是笑。
她平時不笑，這一下反而讓我有點發愣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在棧道上跑的時候，金線蠱就一首躁動不安。後來它替我擋了一道煞氣。那時候我感覺它的心念和我的心念忽然撞在了一起，這次是更深的東西，好像它和我的經脈、我的丹田、我的念頭全部連成一體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金線蠱順著她的手指爬到手背上，背上那道金線在晨光下閃閃發光。
“許是這次生死一線間，讓它有了突破。蠱蟲破境，蠱師也跟著受益。加上我對生死也有了更高的感悟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了幾分。
“還有我母親留下的指骨，我把它煉化了。骨珠裡封著我媽畢生的蠱術修為和她臨死前灌注的全部心念，之前我只能借用它的力量來壓制洞神的注視。”
“但現在金線蠱突破了，我也突破了，煉化骨珠之後，洞神之眼不再是隻能壓制，現在我能主動控制它。”
“控制它？怎麼控制？”
“洞神之眼能看到陰氣流動、真元運轉、蠱蟲的生命力，甚至連煞氣劍影的軌跡都能看穿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向寨牆上方一片虛空。
“那裡有隻飛蛾。”
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晨光裡，寨牆上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她閉上眼睛，然後再睜開，那雙眼睛在晨光下微微發亮。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寨牆上確實有一隻極小的黑點，和寨牆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。
“洞神之眼能看到的不只是陰氣和真元，還有命力，活物的生命力。每個人的命力都有顏色，你的是金色的，師祖是暗紅色的，麻婆是墨綠色的。洞神的注視靠近時，命力會先變色。在它到來之前，我能先看到它。”
“這是你媽留給你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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