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鬼鳴寨出來,我們在寨門外的青石臺階上坐了一會兒。
硃砂和麻婆在寨子裡收拾東西,師祖蹲在寨門口抽著煙桿,跟麻婆有一搭沒一搭地拌嘴。
我走到寨門外那棵老松樹下,掏出手機給李當心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好幾聲才接。那頭先是呼呼的風聲,然後李當心的聲音傳過來,還是一板一眼的調子。
“陳小安?你那邊完事了?”
“完事了。硃砂的金線蠱恢復了,最後三頁也拿到了。你在哪兒?”
“剛從最後一個聯絡點出來。這地方荒得很,連個像樣的路都沒有。”
他頓了頓,風聲小了些,大概是他轉了個身找了個背風的地方,“你那邊怎麼樣?見到師祖了?”
“見到了。師祖和麻婆要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我靠在松樹幹上,看著寨門口那兩根圖騰柱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風鈴。
“李當心,你現在有時間的話,跟我們一起去天師府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大概明後天到縣城火車站。”
“行。你在火車站等我。”
他說得太乾脆了,乾脆到我一瞬間沒接上話。
風從松樹頂上刮過去,吹得寨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地響。
我心裡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說不上來是什麼,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一些事,但又抓不住。
李當心是我們幾個人裡修為最低的。
問道九段,卡在瓶頸上,連證道還沒到。
這次去天師府,面對的是長老會,是邱仲安那樣的證道高段,甚至可能是掌教本人。
但他接這個電話的時候,沒有猶豫,沒有推辭,沒有問天師府那邊還有沒有危險。
“你都不問去天師府幹什麼?”
“還用問?你孃的事,硃砂的傷,那些賬總得有人去討。”
他的語氣跟平時念委託條款一樣平穩,沒有任何起伏,好像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什麼可討論的餘地。
“你們幾個人去?”
“師祖、麻婆、硃砂、我。加上你,五個。”
“夠了。你把時間告訴我,我買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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