硃砂揹著帆布包從寨門裡走出來，藤杖點在青石臺階上，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。
她看見我把手機收進口袋，問了一句：“打了？”
“打了。後天中午火車站。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就說了行。”
硃砂微微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麻婆跟在她後面，揹著一個竹編的揹簍，裡面裝著幾罐蠱蟲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藥粉。
師祖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先去縣城住一晚，明天去火車站。”
我們在縣城找了家小旅館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，又換了兩趟長途車，顛了大半天才到火車站所在的那個地級市。
天快黑的時候才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。
後天中午，我們提前到了火車站出站口。
天剛下過雨，廣場上溼漉漉的，空氣裡有股煤灰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廣播裡報站的聲音斷斷續續，晚點了二十分鐘。
硃砂拄著藤杖站在我旁邊，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，背上那道金線在晨光下閃閃發光。
師祖蹲在出站口旁邊的臺階上抽菸，麻婆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拄著藤杖，眼睛盯著出站口。
等了大概半個鐘頭，廣播終於響了，從川西方向開來的列車進站。出站口開始陸續有人往外走，扛著編織袋的、抱著孩子的、揹著鋪蓋卷的，人流稀稀拉拉的，不大一會兒就走得差不多了。
然後我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、揹著舊帆布包的身影從出站口走出來。
他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，腰間掛著羅盤，銅錢劍用紅布包著背在背上。
他瘦了不少，顴骨比上次見面時更突出了，但走路的步子還是那個一板一眼的節奏，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。
我迎上去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。
手掌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間，我感覺到他體內的真元有些躁動。
那種卡在瓶頸上、隨時可能突破但又差臨門一腳的躁。
他的真元在經脈裡運轉得比平時更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，但每次到了關鍵節點又退了回去。
“你這是瓶頸了？”
“嗯。臨門一腳了，找不到那個契機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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