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宋知命又打了電話過來。
“茶樓人多眼雜，換個地方。石橋鋪有座舊祠堂，以前是我們溫和派議事的地方。你們到村口，我讓人接你們。”
“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跟師祖和麻婆說了地方。師祖把煙桿叼在嘴裡，眯著眼想了想。
“石橋鋪。那地方以前是天師府外門弟子住的，後來外門撤了，村子就荒了。周明遠那老小子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我們五個人從縣城出發，沿著山腳下的土路走了一個多鐘頭。
遠遠就看見一片灰瓦白牆的舊村落，村口有座石橋，橋下溪水己經幹了大半，露出河床上圓溜溜的鵝卵石。
過了石橋，一座舊祠堂立在村道盡頭，灰牆斑駁，門楣上的匾額漆色己經褪得差不多了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灰佈道袍的年輕人，宋知命從祠堂裡迎出來，還是一身白袍，腰間掛著問心劍。
他看見我身後的師祖和麻婆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兩位是？”
“我孃的師父。這位是鬼鳴寨的麻婆。”
宋知命臉色一正，對著師祖行了個晚輩禮。
“晚輩宋知命，見過前輩。當年我師父常提起您，說天師府上一代的傳功長老，劍術冠絕張家。”
“你師父是周明遠？”師祖把煙桿從嘴上拿下來，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
“那老小子還活著呢。當年我走的時候他還在執法堂當副執事，現在都成溫和派的頭兒了。”
師祖把煙桿叼回嘴裡，擺了擺手，“行了，進去吧。”
祠堂不大，正廳裡擺著一張舊木長桌，桌上擱著幾盞油燈，燈火在穿堂風裡微微晃動。
長桌兩側坐著七八個人，年紀都不小了，最年輕的也有西十出頭。他們穿著同樣的深藍道袍，袖口繡著銀線：有的一道，有的兩道。
坐在長桌主位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道，袖口三道銀線，身形瘦削，顴骨高突。
他看見師祖走進來，撐著桌子站起身。
“老傳功。你果然還活著。”
“你死了我都不會死。”
師祖在長桌旁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把藤杖靠在椅子扶手上，“周明遠，你們溫和派今天擺這麼大陣仗，是想幹啥？”
周明遠坐下來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看著我。
“陳小安，你孃的事，溫和派上下都很痛心。邱仲安擅自帶人圍殺己過三關的弟子，逼死張懷寧，這是天師府的恥辱。掌教縱容激進派這麼多年，對這件事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你這次回來，不只是為了給你娘討個公道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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