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在找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天晚上有個人說了句‘名單不在他手裡’，然後就走了。”
老人搖了搖頭，“從那以後，隔三差五就有生面孔來這條街上轉悠，有時候白天來，有時候晚上來，在這門口站著看一會兒就走了。我都不敢出門。”
李當心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那把銅鑰匙從兜裡掏出來，放在孫老闆的櫃檯上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然後轉過身，對老人說了句“謝謝您”，便帶著我們往外走。
走出順發商行的時候，天己經全黑了，路燈昏黃的光灑在巷子裡的石板路上，把我們幾個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李當心走在最前面，忽然開口。
“那張便條上的‘孫叔’，就是孫老闆。他最後一批貨是正月十五晚上送的，送完之後就出事了。那批香燭裡摻了養魂用的東西。
不是鎮煞，是養魂。
木偶堂借孫老闆的手把養魂的香燭送到各個蠱寨，用那些香燭養的魂，最後全封進了偶人裡。孫老闆發現之後不肯再供，他們就來硬的。
但他最後關頭還留了一手。他把那張便條塞進了鐵盒裡，藏在地磚下面。他知道遲早會有人來找這個鐵盒。”
他頓了頓，回過頭看著我。
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那雙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陳小安，我爸的賬本上記的那批特製香燭，配方里摻了硃砂、雄黃、白芷、艾草，全是驅邪鎮煞的藥材。我一首以為那批香燭是用來鎮煞的，是用來加固鬼鳴寨後山封印的。
但孫老闆的便條上說，‘香燭裡摻了東西，不是鎮煞用的，是養魂用的’。如果我爸供的那批香燭裡也被人摻了養魂的東西。那他是不是也是因為發現了什麼，才被滅口的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只是看著他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木偶堂的賬，又多了一筆。回到天一堂，己經快半夜了。
硃砂還沒睡，腿上蓋著毛毯，靠在櫃檯旁邊，手裡端著搪瓷缸，金線蠱趴在她肩膀上，背上那道金線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明一暗地閃著，看見我們推門進來，微微抬起頭，觸角輕輕抖了一下。
“吃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還沒。”我說。
她把搪瓷缸放在櫃檯上，拄著藤杖站起來，去廚房端了三碗熱好的餃子出來，又給我們每人倒了杯熱水。
陸塵接過水杯的時候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，欲言又止。
硃砂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把餃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胡老頭從後院走出來，看見我們三個坐在櫃檯前面吃餃子，也沒多問，只是從抽屜裡翻出他那本發黃的冊子，在空白頁上記了幾筆，然後把冊子合上，坐回椅子上，端起搪瓷缸喝茶。
老孫頭明天要去城北收舊書，說順便幫我們打聽打聽木偶堂最近的動向。
胡老頭說讓他小心點，別讓人盯上。
老孫頭擺擺手，說他在古董街待了快三十年，別的本事沒有，躲人的本事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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