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來，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。
“我就是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點猶豫，又帶著點急切。
方老闆搓著手，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，“我另一個廠子也出問題了。
來了個有個風水先生說是我廠房蓋的地方不對，讓我搬家。我這廠子剛開了不到兩年，機器裝置全是新的，搬家得虧多少錢？陳師父，你能不能過去看看？”
我看了一眼屋裡。硃砂正坐在櫃檯後面翻賬本，聽見這話抬起頭，看了方老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翻。
李當心蹲在院子裡給銅錢劍上油，陸塵靠在門框上擦劍。
胡老頭端著搪瓷缸，從老花鏡上面看了方老闆一眼，然後衝我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明天一早過去看看。”
方老闆千恩萬謝地走了，說陳師父你到了給我打電話，我親自來接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李當心兩個人去了城北。
硃砂腿傷還沒好透，陸塵這幾天練劍的時候心不在焉，我讓他留在鋪子裡休息。
城北工業園區比城西老工業區規整得多，全是新建的標準化廠房，方老闆的木材加工廠在園區最北邊，緊挨著一片還沒開發的荒地。
廠區不大，一棟車間，一間倉庫，一棟兩層的小辦公樓。方老闆在門口等著，看見我們過來，趕緊迎上來握手。
“陳師父，你可算來了！昨晚又鬧了一宿，鋸片轉了快一個鐘頭才停。我這批訂單下個月就要交貨，再這麼折騰下去，工人全跑光了，我這廠子就真黃了。”
車間裡的機器己經停了，空氣中還瀰漫著鋸末和機油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地上散落著幾根沒來得及清理的木料，鋸口整整齊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斷的。
李當心端著他那個羅盤在車間裡走了一圈，指標在西北角偏轉了大概五度，不算太大，但穩定。
說明陰氣殘留的時間不短，至少有好幾天了。
他蹲下來看了看地面，用手指在水泥地上抹了一下，指尖沾了一層極薄的白霜。
他把白霜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屍氣。很淡，但確實是屍氣。不是殭屍——殭屍的屍氣比這個濃得多。是某種跟屍體有關的東西在這裡待過，留下了痕跡。”
方老闆臉都白了。
“屍、屍氣？我這廠子底下不會有墳吧？”
“不是墳。墳的陰氣是散的，你這車間裡的陰氣是聚的，集中在西北角那一塊。”
李當心站起來，端著羅盤往西北角走了幾步，指標的偏轉幅度越來越大，最後停在一臺帶鋸機前面。
這臺帶鋸機是車間裡最大的一臺，鋸片首徑將近一米，鋸齒上還沾著新鮮的木屑。
李當心繞著帶鋸機走了一圈，在機器底座下面發現了一個極小的木偶殘片，陰沉木，表面刻著符文，但符文己經被燒焦了，邊緣捲曲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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