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料堆上,掏出手帕擦額頭上的汗。
“那、那它現在還在嗎?”
“不在了。被人打碎了,殘骸就埋在機器底座下面。打碎它的人手法很利索,一劍穿心,傀符當場就碎了,偶人也散了架。但陰氣還沒散乾淨,殘餘的屍氣還在往外滲,所以羅盤能測到。”
李當心站起來,把手裡的木偶殘片用布包好,放進帆布包裡。
“方老闆,你這臺帶鋸機是什麼時候進的廠?”
“兩個月前。從一個倒閉的木器廠手裡買的二手貨,便宜,就拉回來了。”
“那個木器廠在哪兒?”
“城西。就在老工業區邊上,離防空洞不遠。”
方老闆擦完汗,把手帕塞回兜裡。
“那廠子關了好幾年了,老闆姓馬,聽說欠了一屁股債跑了。機器是債主賣的,我去挑了幾臺還能用的,圖便宜。”
我和李當心對視了一眼。城西老工業區,防空洞,木偶堂。
這臺帶鋸機不是隨便被人賣到這裡的。
它是被當成餌,放在這裡等著被人發現的。
木偶堂在原木器廠裡藏了偶人,偶人跟著機器被賣到了方老闆的車間,在這裡潛伏了一個多月才被人打碎。
打碎它的人是誰?為什麼要打碎?方老闆說從來沒見過什麼高人,也沒請過道士。
偶人是自己碎的,還是有人悄悄進了車間動的手?
這些事一時半會兒查不清楚,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。
木偶堂在燕北的活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,他們不只是在老工業區設據點、探陰脈、養魂煉傀。
他們把偶人藏在舊機器裡往外賣,讓偶人跟著機器散佈到全城的各個角落。
這臺帶鋸機只是其中之一。還有多少機器裡藏著偶人?還有多少偶人被運到了別的工廠、別的車間、別的倉庫裡?
這個數字,光是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。
方老闆問我能不能把那些陰氣清乾淨,我點了點頭。
從包裡掏出硃砂和符紙,畫了三張驅邪符貼在帶鋸機上,又在車間西個角落各貼了一張安宅符。
李當心用墨斗線在機器底座下面布了一圈鎮煞陣,把殘餘的陰氣全部鎖在陣裡。
我催動丹田裡的純陽真氣,一掌拍在帶鋸機底座上,金光從掌心炸開,灌進地底,把偶人殘骸上殘留的屍氣全部衝散。
陰氣被純陽真氣一衝,嗤嗤冒著白煙,幾息之間就散乾淨了。
李當心重新端起羅盤掃了一遍,指標回到了正常位置。
臨走的時候,他又叫住我們,說昨晚半夜起來上廁所,看見車間裡有光,還以為是鬼火,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團極淡的青光,在帶鋸機旁邊閃了一下就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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