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髮老者低頭看了一眼劍鋒上那道裂紋，再抬起頭時，那雙淡眉下的眼睛忽然變得極冷極沉。
他左手在劍身上抹了一道，暗紅色的煞氣從掌心湧出，將那道裂紋暫時封住。
“老傳經，你老了。”
他把劍橫在身前，劍尖斜指地面。
“念在你曾是天師府傳功長老的份上，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讓陳小安交出經書，你和那個蠱婆離開天師府，今天的事到此為止。”
師祖叼著煙桿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噴出來。
他吐乾淨那口煙，垂眼看了看自己握著藤杖的手。
指關節粗大，皮膚上滿是褐色的老年斑，青筋從鬆弛的皮下微微凸起。
這雙手曾經握過天師府最鋒利的劍，也醃過懷寧最愛吃的鹹菜。
他笑了一聲，不是冷笑，是那種聽見晚輩說大話之後覺得好笑又懶得計較的笑。
“邱老五，你剛才說我老了。這話沒錯。但你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忘了我當年是靠什麼當上傳功長老的。不是靠修為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著白髮老者。
“是靠老子敢拼命。當年你師兄也是這麼跟我說的。老傳經，你不是我的對手。後來他在演武臺上跪了半炷香才站起來。你比你師兄強多少？”
白髮老者的臉色依舊沒有變化，但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議事堂裡的油燈己經被全部打翻，只有白髮老者劍鋒上的煞氣光芒和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交織在一起，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交錯的光影。
松濤聲從遠處一陣接一陣地傳過來，混著偶爾幾聲夜鴉的啼叫。
“你確實比當年退步了。”
白髮老者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依舊冰冷，“你剛才接了我一道煞氣劍影，你的藤杖在抖。當年你不會抖。”
“老了嘛。誰老了不抖？”
師祖把煙桿擱在旁邊的長桌上，雙手握住藤杖，杖尾點在青石地面上，“不過打你還是綽綽有餘。”
他轉頭看向麻婆那邊。
麻婆正操控著蠱蟲和那兩個證道後期周旋，金線蠱貼地遊走，在空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。
持劍那人後頸上還趴著那隻極小的蠱蟲，他僵在原地不敢動。
空手那人遠遠退在角落裡，不敢放出全力。
他親眼看到同伴差點被蠱蟲鑽進經脈，更不敢貿然出手。
麻婆的蠱蟲防不勝防，每一隻都貼著她的對手遊走，像一張無形的網越收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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