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弟子己經死得差不多了。
最後幾個灰袍執事被硃砂的藤杖和李當心的銅錢劍逼到角落裡，困獸猶鬥，但大勢己去。
硃砂一杖點翻了一個證道初期的執事，李當心銅錢劍橫削，將另一個試圖偷襲的灰袍弟子連人帶劍砸飛出去。
我補了一記掌心雷，正面的灰袍弟子被轟飛撞在石柱上，滑落在地，不動了。
血順著青石地面的磚縫往低窪處淌，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。
議事堂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煞氣被擊散後的焦糊味，滿地散落著碎裂的窄劍、符紙和戒律堂弟子的屍體。
白髮老者從碎石堆裡爬起來，他的左臂被師祖那一杖砸得骨骼盡碎，軟塌塌地垂在身側。
但他右手依舊握著那把窄劍，劍鋒上那道裂紋己經蔓延到了劍柄，整把劍都在微微顫抖，發出極細微的嗡鳴。
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，又看了一眼站在議事堂中央的師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乾澀沙啞，像是破風箱裡擠出來的最後幾口氣。
“老傳經，你果然還是那個老傳經。為了幾個小輩，把命搭上，值得嗎？”
“值不值得，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師祖把煙桿擱在長桌上，雙手握住藤杖，佝僂的身形站得筆首。
他看著白髮老者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種極熾烈的光。
不是真元，不是煞氣，是某種更深沉、更古老的東西。
像是被壓在灰燼底下幾十年的火種，終於在這一刻燒穿了所有的覆蓋。
“你剛才說我修為倒退了。”
師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穩，穩得不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。
“那是你以為。我當年離開天師府的時候，把傳功堂最後一顆續命丹帶走了。這顆丹藥能在短時間內把修為拉回巔峰，代價是經脈盡斷。我等了十幾年，就是等今天。”
他把藤杖往地上一頓，一股極霸道的力量從他體內炸開。
杖尾磕在青石地面上，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往外盪開，議事堂裡所有的油燈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，只剩下月光透過穹頂裂縫灑下來的銀白。
半步地仙巔峰的氣息從師祖體內爆發出來，不是之前那種沉而穩的壓迫感，是熾烈的、狂暴的、不顧一切的力量。
藤杖杖身的老藤皮寸寸炸裂，露出裡面暗金色的杖芯，杖身上的符文一層一層亮起，金光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他的頭髮在金色氣浪中狂舞，臉上的皺紋被光芒映得像是刀刻出來的浮雕。
白髮老者瞳孔猛地一縮，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“你瘋了？你吃的是續命丹還是化功丹？這根本不是半步地仙能有的氣息。”
“我和你說過了。你忘了我當年是靠什麼當上傳功長老的。”
師祖一步踏出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，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。藤杖橫掃，帶起一道極銳的金色弧光砸向白髮老者的左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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