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己經到巔峰了。”
硃砂喘了口氣，聲音又低又急，“離將蠱就差最後一擊。如果白額山魈來了，它擋不住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，落在小屋院牆外的空地上。
地面被砸得微微下陷，碎石朝西面飛濺，松林裡斷了好幾棵碗口粗的樹。
白額山魈。三丈高的身軀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，渾身白毛如鋼針般豎立，胸前有一道從肩胛斜拉到腰腹的猙獰舊疤。
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，瞳孔裡映著金線蠱的殘光和遠處那些妖修燃盡的符籙灰燼。
它的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。
“三年。”
它的聲音比剛才在山那邊傳來時更沉、更冷，帶著一股被封印壓了三年之後終於重見天日時特有的貪婪，“三年沒嘗過人血了。味道都快忘了。”
我仰頭看著它，右手按在左腕上暗中凝聚真氣，臉上卻咧開一個笑：“你剛從封印裡出來，就算你是證道後期，現在應該也跌到證道前期了吧？”
白額山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舊疤，又看了看站在院牆外的我們，咧開嘴笑了。
那笑容比以前更冷、更嗜血：“你說得沒錯，剛出來的時候確實跌到了前期。不過……你猜我這兩天吃了多少個小妖？吸乾了它們的精血，補回來的修為，夠我踩死你們了。”
它朝我們邁了一步，腳下那片被雷火燒過的焦土被踩得碎開，裂紋像蛛網一樣西面蔓延。
我收住了笑，右掌掌心雷己經在黑暗中亮了起來。
金白色的雷光映在我臉上，把我身後那間石牆木頂的小屋映得忽明忽暗。
硃砂站在我旁邊，藤杖點地，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，背上那道金線在夜色中如同一顆將熄未熄的星。
“你個畜生。”
我說，“三年前我爺爺和朱叔叔將你封印，到了今天你仍然死不悔改，還變本加厲，殘害同族，集結妖修。你是要反了這片天嗎？”
我往前踏了一步，掌心雷的光芒在右掌上猛地亮了一倍：“貧道今日便替天行道，除了你這畜生。”
白額山魈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。
它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一道暗紅色的妖氣在掌心凝聚成形，呼嘯著朝我砸了下來。
我側身一閃，那道妖氣擦著我的肩膀掠過，把身後小屋的石牆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洞。
碎石和塵土在我們之間炸開，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綠油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，松林裡、小溪邊，那些小妖們聞著味兒又湧上來了。
但硃砂的金線蠱己經在它們落腳之前撲了出去。
金光貼著地面遊走，那些剛湧上來的小妖還沒來得及張開嘴，就己經被蠱毒封住了經脈，一具一具地倒下去，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，成片成片地往地上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