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血順著她的下巴滴在衣襟上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左腿在剛才那一擊之中重新崩裂，繃帶底下滲出暗紅色的血來。她的身形晃了一下，但藤杖依舊橫在身前，杖尾頂著地面，沒有倒下。
白額山魈正要補第二爪，一道掌心雷從我這邊轟來，正打在它後腦勺上。
金白色的雷光在它後腦炸開，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。它的身形一僵，轉過頭來看著我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不耐煩。
“就你會丟雷是吧？”
它猛地張開嘴，一團暗紅色的妖氣從喉嚨深處湧出來，在它面前凝聚成一顆人頭大小的妖氣彈，然後朝我射來。
那東西的速度比之前的妖氣光柱更快更猛，我側身閃避，但還是被妖氣彈的餘波擦中了左肋，整個人像被一個巨人的拳頭側面撞了一下，橫飛出去撞在小屋的外牆上。
石牆被撞得凹進去一塊，碎石從牆上簌簌往下掉，我順著牆面滑落在地，左肋像被火燒過一樣疼。
我單膝跪地，右手撐著地面才穩住身形。
左肋的疼還在往上竄，但那不是斷骨，是皮肉被妖氣灼傷了。我低頭看了一眼，衣服被燒穿了一片，露出底下一道暗紅色的灼痕。
遠處，硃砂重新穩住了身形。金線蠱從石牆上彈回來，落在她手心裡，蟲背上那道金線比剛才更亮了，亮得幾乎發白。
她的指尖在顫抖，嘴裡溢位鮮血，但她首首地盯著白額山魈的後背。
她沒有說話。她只是把金線蠱舉到唇邊，極其輕地說了幾個字。
那聲音太輕了，連我都沒聽清是什麼，但我看見她指尖掐訣的姿勢換了一個。
一個我從沒在她身上見過的訣印。
金線蠱的蟲身劇烈地顫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。
白額山魈顯然沒注意到硃砂那邊的變化。
它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剛從石牆下面爬起來的我身上，三丈高的身軀在月下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，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震動，像是在彰顯它在這片山林中的絕對統治力。
我又是一道掌心雷轟了過去，金白色的雷光在它胸口炸開，那道舊疤附近又多了一片焦痕。
它明顯被我煩得夠嗆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，像是在思考怎麼讓我停下來。
它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硃砂。
它大概覺得，只要把這個蠱師解決了，剩下一個只會丟雷法的臭小子就是案板上的魚。
它轉身朝硃砂撲了過去。這一次它沒有留力，五指併攏如刀，首刺硃砂心口。
硃砂沒有閃避。
她站在原地，藤杖橫在身前，左手掐著一個極古怪的法訣，右手的指尖上有一道極細的金線在夜色中延伸，金線的另一端連著金線蠱的背殼。
金線蠱停在她肩頭，渾身散發著刺眼的光芒，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流星，在它體外不斷收縮、膨脹、再收縮，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撞。
就在白額山魈利爪距離硃砂胸口不到兩尺的那一刻，金線蠱猛然炸開一團奪目的金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