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白色的雷光在掌心裡穩定地流轉，不再有之前那種“用力過猛就會散”的不穩。
丹田裡的真元在自行運轉，周天迴圈順暢得像一條奔湧不息的大河，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縷重濁之氣從地底深處被牽引上來，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消耗。
白額山魈看著我。它胸口的舊疤還在往外滲血，那道新裂口像一張咧開的嘴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它的表情己經從輕蔑變成了凝重，從凝重變成了某種更接近於忌憚的東西。
它己經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優勢在被一點點蠶食，對面的小子越打越強，而它自己的妖氣卻在每一道雷法、每一道劍芒的消耗中緩慢下滑。
金甲蠱從側面再次撲了上來。金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極細的弧線，首取白額山魈的後頸，逼得它不得不分心用左爪格擋。
硃砂的藤杖從正面欺進，杖尾點在白額山魈右膝的關節處，這一杖的力量並不大，但角度極刁，正好打在它舊傷附近的薄弱位置。
白額山魈發出一聲悶吼。它的腳步終於亂了。
它捂著胸口，退到了那片焦土的邊緣，身後是密匝匝的松林，身前是兩個渾身是血但一步不退的年輕人。
滿山的妖氣還在翻湧，但那些低階妖修己經被金甲蠱的氣息壓得不敢抬頭，伏在樹根和石縫後面瑟瑟發抖。
它忽然仰起頭，朝著夜空發出一聲極長極烈的大吼。那吼聲和之前的戰吼完全不同，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有的狂躁和不甘。
吼聲從山坳擴散開來，震盪著整片山林，松針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然後天空開始變暗。
不是雲層遮蔽月光的暗，是一種更沉更濁的暗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夜空深處被那聲吼叫喚醒了，正在聚集、凝聚、醞釀著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傾瀉。
我抬頭一看，臉色猛地變了。
它在引劫！
天變了。
頭頂那片夜空被一層暗沉沉的雲壓住了，雲層極低，像是伸手就能摸到，雲層深處有暗紅色的電光在翻湧、滾動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。
那聲音悶在雲層裡，像是一頭被關在鐵籠裡的巨獸在咆哮，每一道電光閃過，它的咆哮就更響一聲。
白額山魈仰面朝天，雙手張開，那道舊疤和新裂口都在往外滲著暗綠色的血。
它的嘴角翹著，像是在等什麼值得慶祝的大事。
它的身上開始冒出極細的白色霧氣，那是它體內最後一點妖氣正在急劇揮發，在空氣中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霜，掛在它身上，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。
它在用自己最後那點妖氣做引子，強行引動天劫。
我認得這種陣仗。
爺爺的殘影在消散之前跟我說過，大巴山深處有一種老妖修的手段，引動陰雷劫。
陰雷是地脈深處的煞氣與雷雲相撞之後生成的雷劫，比普通的雷劫更邪更烈，專門剋制修行者，一旦被劈中，修為越高，傷得越重。
引劫者自己也會被劈得半死，但只要能扛過前三道，雷劫就會轉而攻擊周圍所有帶有真元波動的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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