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。
孟蕪其實考慮得很周全，唯獨算漏了一點，便是她自己。
她見了聞玉，難免比往常話密，以至於前腳剛決定要避著他辦事，但當有了進展，後腳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“我清楚你的來歷，也不會傷害你。”聞玉屈指撫平少女的眉心，“在我面前，想說什麼都可以。”
少女仍撅著唇，不知是惱她自己還是其他。聞玉笑著補了句：“你說什麼我都會聽。”
“真的？”孟蕪將信將疑，但無意錯過大好機會，她勾住聞玉的尾指，“等我回去列張清單發給你。”
“好……”
得了承諾，孟蕪總算不用擔心聞玉會因亂吃飛醋而出手，她興致勃勃唸叨起和同鄉相認後要打聽什麼。
聞玉指尖沿著少女的脊背往下，涼聲道：“還記得我是誰嗎？”
她被撓得直笑，從他懷裡仰起臉：“你是我夫君呀。”
“記得就行。”
聞玉有些後悔當初在魔宮時，沒有答應教她修煉，而是親自將她送去了仙山拜師。
如今好了，昨日來個狐妖，今日來個臨風宮弟子，明日還不知會有誰。
但他做不到在隱瞞身份的情況下哄著孟蕪結契，也做不到將她帶回魔宮，困在身邊。
被他撫弄時無比嬌氣的少女，於修行一事勤奮刻苦，縱然練出滿身淤青，都沒有在他面前呼痛。
聞玉含得重了，她抽噎著扮可憐，聞玉含得久了，她哼哼唧唧道是腿痠。
可相識至今，聞玉從未聽她埋怨過修煉的艱辛。
他如何捨得因自己的私慾，令這雙漂亮的眼眸變得黯淡。
聞玉再次承諾不會針對臨風宮那位弟子，終於換來孟蕪釋然的笑。他穿好外袍，攬著孟蕪往外走。
她難得出山一趟，聞玉有意陪她閒逛，便沒有御風。
孟蕪倒退著看向燈火通明的齋舍，眼前卻浮現出百年後貼滿黃符、結了蛛網的光景。
她心臟墜墜地疼，迂迴地問：“夫君，你有想過離開這裡嗎？”
聞玉記得，“他”與孟蕪相遇時已不是太上宗弟子，還曾帶她來過此地。
他承認：“當然，我從來就不屬於這裡。”
拜入太上宗的是聞人霽雪，而他是聞瑛與泠梵之子，聞玉。
說罷，聞玉以為她會追問，還苦惱了一會兒該如何哄人。
怎料孟蕪只是握緊了他的手，語氣堅定：“別擔心，我會站在你這邊的。”
寥寥幾字，如巨石砸進水面，激起層疊的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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