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第 75 章 別耍什麼花
若在往常, 孟蕪準保會生氣。
無奈眼前的聞玉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少年，要真和他計較，反倒顯得她幼稚。
“我不走。”扔下這句話, 孟蕪腳底抹油溜出去老遠，然後尋了處視野開闊的枝頭坐著，悠閒地俯瞰魔宮。
金蝶自發跟了過去，落在她髮間。
聞玉當然清楚此舉比起監視更像保護, 他茫然望著孟蕪離開的方向，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行為。
但想了想，還是決定留下她，以便讓母親安心。
事情要從十年前說起，那時，聞瑛身懷有孕的訊息傳入仙盟。修士忌憚先天之魔, 用計將她騙回太上宗，意圖斷其胎息。
聞瑛的師尊妙慧即將突破，有望成為宗門中幾百年以來的首位女仙尊。
然而為救徒兒, 妙慧強行出關，護傷重的聞瑛出了玉京, 親自把人交到前來相助的陳鳶手裡。
待聞瑛恢覆意識, 得知腹中胎兒無礙，可好友靈根受損, 師尊也已身殞。
至於她自己，命不久矣。
有泠梵以道侶契共享壽元，助聞瑛延緩了傷勢的加重。
她若捨棄修行, 不再動用靈力、不再拿起刀劍、不再視庇護凡人為己任，或可以多活五十年。
但這無疑是勸樂師絕弦，勸儒生廢典, 勸史官輟筆。
聞瑛自小天資出眾，一日都不曾荒廢修煉。
所以她嘗試過後仍無法接受，情願在有限的生命裡為雲州大陸做出更多努力。
譬如將自創的功法編撰成書，供後人學習；譬如傳授聞玉仙門法術，並約定只能以此救人；譬如說服身為魔尊的丈夫放下仇恨……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年，人毫不意外變得虛弱。
聞玉難免會遷怒於修士，他仗著自己是先天之魔，幾歲稚齡便不懼所謂的仙尊，三番五次挑起事端。
水十六與鶴容皆是他的幫手，親衛也會乾淨收尾，可要瞞過泠梵並不容易。
泠梵沒有責怪兒子，只抱著他沉默良久，最後認真開解他道：“我何嘗不想殺盡天下修士？可你母親心中無恨，又一日比一日虛弱，我不願再加重她的憂思，你也不行。”
聞玉乖乖應下，在母親面前，還會偶爾流露出對仙門的善意。
彷彿並沒有把傷害母親的幾名修士與整個仙門混為一談。
她究竟信了多少，聞玉不得而知。
但如果留著孟蕪，故交之徒，活生生的修士，必定能讓母親安心。
權衡過利弊，他御風停在孟蕪面前，目光掃向她戴著魔骨的手腕：“此物不可示人，尤其是我母親。”
思及珠串的來歷，孟蕪眼圈再度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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