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沒想到他被暫封了記憶，許多瑣碎的習慣卻像刻進了骨子裡一般。
孟蕪喉嚨堵得發脹，本該可口的魚肉竟嘗不出味道。可望著少年精緻的眉眼，再思及他舉動下潛藏的愛意，她又覺得魚肉前所未有的甜。
聞玉見她眼角眉梢俱是笑意，轉頭從水十六手裡搶來幾串新烤的菜蔬和靈獸肉。
他溫聲問：“想喝烏梅漿還是桑葚水？”
“都要。”
水十六哀怨道：“我也都要。”
聞玉點點頭，微紅著臉離開。水十六正嫌站久了累腳，他示意孟蕪往旁邊挪挪。
鞦韆架能容三人並坐，更何況他們倆加起來沒一個水露華寬。饒是如此，聞玉瞧見後仍是壓平了唇角，面色陰沈得像是烏雲過境。
在他發難之前，孟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：“你坐中間。”
水十六全然沒發現好友的異樣，他跟腔道：“對啊，擠擠就行了，或者你把鞦韆做大一點。”
聞玉堪稱粗魯地把執壺塞給水十六，然後挨著孟蕪坐下。
烏梅醬解膩，桑葚水則偏甜，她喝不習慣，又不想浪費，於是順手餵給聞玉。
他咕咚嚥了下去，專程用符紙冰鎮過的果漿有透心涼意，澆滅了他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。
孟蕪悄然留意他的神色，至此已能猜出幻境雖抽走了記憶，卻無法鎖住聞玉的情緒，倒省得她辛辛苦苦想辦法再打動他一回。
她故意問：“你真的喜歡安靜的女孩子？”
聞玉楞了楞，捏著杯子的指腹逐漸泛白，半晌才擠出含糊音節：“假的。”
孟蕪也怕他恢覆記憶後找自己算賬，她見好就收，越過聞玉的肩看向水十六：“魔宮裡沒有別的小孩子嗎？”
水十六不像聞玉惜字如金，即使孟蕪只問了一句，他卻像背族譜似的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得知魔宮的確只有兩個小輩，她轉而問起妖族。
“妖族那就多了。”水十六報了不少名字，“和我們最熟的是妖皇一脈，也就是羽族，然後就是幾個大族的王裔。”
孟蕪總算知道他們因何結識的鶴容，又因何生有仇怨的同時有幾分情誼。
她看眼深藍中透出瓷白的天色，扯了扯聞玉的衣袖：“你送我回去吧。”
聞玉倏地扭頭：“你不是想留下？”
“可是沒人歡迎我啊。”她佯作沮喪，“而且我還要修煉，與其留在這裡礙你的眼，不如回拂雪宮。”
他聽後急得額角沁出薄薄一層汗，忙肘擊水十六，示意他說點什麼。
水十六向來喜歡熱鬧，好不容易多個玩伴，他認真勸道：“阿玉會你們仙門的法術，教個金丹期都綽綽有餘，你留下來，我可以帶你逛魔族和妖族的集市啊。”
聞玉從中獲得靈感：“你要和我學棍法嗎？”
孟蕪正想過一把天才癮，矜持地點點頭：“我還是新手，可能會學得有些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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