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尋溪代為賠罪，孟蕪不甚在意地擺擺手，只問他：“尋溪師兄，你確定要走一遍老路？”
聞言，他彷彿被人扇了記耳光，面頰生疼。
祖父曾卜算出魔星降世，事實卻是先魔尊到死都沒有引發劫難。
而不知情的同門目睹了幻境中的慘狀，驚恐之餘堅定了信念，誓要斷絕後患。
可段尋溪知情。
有幻境作對比，令他看清了聞瑛前輩的苦行與聖心。
她在世時，牽制魔族三百餘年，她死後，騷亂也只維持了短短幾年。
聞瑛前輩種下了善果，雖不知能維持多久，但她的孩子至今未鑄成大錯。段氏難道真要走上老路，在一切沒有發生之前便動手？
這次會不會有無辜的人死去呢？
段尋溪的視線自然落在了孟蕪臉上，她容貌姣好，充滿著少年人的朝氣，連日光都格外偏愛她，為澄澈的眼眸增色。
她是無辜的。
孟蕪正思索對策，倒是沒有留意段尋溪的打量，她試探道：“要不要賭一把？”
照她來看，段尋溪的決心已經動搖，他無法篤定地說自己所行之事即是正途。
她放柔了嗓音循循善誘：“歷史洪流裡的親歷者往往難斷是非，我們身在局中，就算想破腦袋都爭不出高低對錯。不如賭一把，讓天命代你我決定。”
“接下來，我們各憑本事，若是你贏，聞人師兄賠命；若你輸了，離開幻境後不要站在他的對立面。”
把擂臺框在幻境裡，無論輸贏，都影響不到外面的世界。段尋溪可以捨去心理負擔，放手一博。
始終在偷聽的殷雪竹抻長脖子：“那你不能妨礙我們佈陣設壇。”
段尋溪卻因他的話沈吟良久。
魔族境內的事哪裡能瞞過魔尊，不過是聞人兄看在孟姑娘的面子上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。
想通了癥結，段尋溪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：“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孟蕪點頭如搗蒜。
他鄭重道：“若是我贏了，你須得和我們離開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孟蕪笑吟吟抓著他與自己擊掌，然後馬不停蹄往回趕。其實她說了那麼多，是吃定段尋溪骨子裡的正直，藉此拖延時間。
她以為只要種子一開花，就能向聞玉坦白，以聞玉對她的態度，不會不聽從。
然而世間事，十有八九不如意。
孟蕪從傳送眼出來，被等候多時的魔衛請去偏殿書房，聞玉已沈著臉枯坐了兩刻鐘。
他手邊是巴掌大的花盆，藍白花苞低垂，最外層的花瓣舒展開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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