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第 84 章 夫人，我中
聞瑛在世時, 按照孟蕪的心意繪了圖紙，想蓋一座寢殿給她。
說是寢殿，但鑑於滿眼都是繁覆的亭臺樓閣, 孟蕪更希望自己的住處多幾分野趣。
塗長老是蒔花弄草的行家，他當即把活攬下，誓要打造出魔宮裡的桃花源。
即便孟蕪後來“消失”了六年，屋舍仍然順順當當建成。
供她歇息的小樓共有兩層, 底下不設實牆，用圓柱形的書架替代了房梁。正中橫著條寬大的長案，左右布了蒲團，階前還有兩張舒適的躺椅。
上頭是臥房，被孟蕪隔成三間屋子，東邊作小書房, 西邊作衣帽間。
推開朝北的窗子，可見白霧繚繞的荷塘，有回春壤養護, 一年四季花開不敗。而南向種著巨樹，每月會變換顏色, 鞦韆和畫架正靜靜待在樹蔭裡。
靈石鋪成的小徑從鞦韆處延伸至山坡下的涼亭, 往前靜臥著拱橋。
孟蕪悠然過了橋，紛紛揚揚的桃花落在肩頭, 以至於呼吸間皆是清幽香氣。
可惜聞玉正不遠不近地跟著，她不便駐足欣賞，索性加快腳步進屋, 找來石板寫下“阿玉和狗不得入內”，當著他的面擺在門前。
聞玉哀怨地望了過來，眸中有瀲灩光芒。
孟蕪明知那是日光照進了眼睛裡, 卻還是心軟了一瞬。好在紙傀讀不懂氣氛，端了熱茶迎客，兩人視線因此錯開。
她逃也似的回房，取硃砂畫陣。
若聞玉鐵了心強闖，對陣法的攻擊會轉移至她身上。苦肉計雖老套，但能暫時牽制住聞玉，逼著他靜心想一想幻境的可疑之處。
孟蕪滿意地擱筆，躡手躡腳走去窗邊，見少年孤零零站在樹下，瞳孔裡彷彿沒了焦點。
她怕自己多看幾眼會變卦，便躲回帳子裡，用薄被矇住臉。
聞玉顯然是受了風鈴陣影響，所以抗拒記起真實世界，他擔心如今擁有的一切會因此消失，譬如他們的感情。
孟蕪沒把握說服他，只能照搬對付段尋溪的方式——逼他賭一把。
她希望聞玉舍掉被帶偏的直覺，選擇押注在她身上。
說來，她有信心拉聞玉入局，但能輕易勸動段尋溪，著實出乎了意料。
究其根源，是段尋溪心底的天平本就微微傾向聞玉。
早在和孟蕪建立友誼之前，他已經結識了太上宗的聞人霽雪。
兩人皆是師門中的佼佼者，名字時常相繼出現，偶爾還會合作完成仙盟任務。即便不熟絡，也絕非陌生人。
四年，足夠讓段尋溪意識到聞人霽雪是個具體的、鮮活的人。
他可以毫無掛礙地對陌生的魔尊舉刀，卻做不到揮劍斬向道友。
“不愧是三宗弟子。”孟蕪讚歎一聲，隨即閉目凝神，透過金雀留意風鈴陣的動靜。
此陣是為了鞏固幻境，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氣。她原本納悶自己為何兩年才發覺，但見到北陽宗的前輩們謹慎而緩慢地輸送靈力，答案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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