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不傷到孟蕪，這縷魔氣以無害的速度蔓延，怕是要花費幾個時辰才能啃出飯粒大小的洞。
聞玉鬱悶地盯了片刻，傳信召曲儀過來回話。
忽然，門縫裡多了張字條，上面是孟蕪的字跡，她寫道：我和北陽宗立了賭約，條件是不打擾他們在魔族境內的行動。
“......”
他讀懂了其中的威脅，再次傳信給曲儀，示意他不必來了。
想收拾北陽宗的念頭被孟蕪預判，聞玉既挫敗又欣慰，隔著窗紙低聲下氣哄了半晌，終於御風去往寢殿，取出暗屜裡的花盆。
這盆花尚是種子時，他的確感應到了熟悉的力量，直覺該悉心栽種它，然後——
聞玉迷茫一瞬，思索起自己為何會抗拒，但天際猛地響起鈴音，空靈而縹緲，他金色的眼瞳深處出現轉動的符文。
待視線重又聚焦，聞玉探究的慾望淡了下來。
這裡面或許藏著東西，能解釋孟蕪的來歷，能解釋他對她與生俱來的愛意，但代價呢？
他揉了揉抽痛的額角，關上抽屜，決定先維持現狀。
小樓裡，孟蕪同樣聽見鈴音，她從金雀眼中瞧見北陽宗弟子面露喜色，顯然是陣法效用增強，離留下聞玉更近了一步。
她急得在屋中走來走去，心道必須做點什麼，比如把花騙過來？
如果她能解開禁制，聞玉感應到來自百年後的力量，屆時想自欺欺人都難。
孟蕪於是吩咐紙傀去取趟書，又朝住手棍鞠躬作揖，求它老人家幫忙。
器靈永生不滅，算得上見多識廣，它雖不識字，但能辨認帶有圖畫的書冊。
人一忙，倒能真的狠心晾著聞玉。
早晨，聞玉會往窗前放瓶鮮花，溫聲告訴她是從何地採摘的；晌午，聞玉會送來憨態可掬的靈獸，他生疏地抱在懷裡，邀孟蕪出門賞玩。
久等不到回應，聞玉又提出將地牢的修士放出，或是“請”拂雪宮的人來做客。
孟蕪冷笑一聲，用符紙蓋住耳朵。
如此過去了幾日，聞玉肉眼可見變得焦躁。偏偏孟蕪記得加固陣法，害他每次撬開道小小縫隙又被堵得嚴實。
低氣壓使得眾魔先坐不住了，他們趁聞玉去妖族蒐羅能哄人開心的玩意，輪番來找孟蕪打聽。
像水十六和曲儀，一個好糊弄，一個無條件信任她，倒沒有耗費太多心神。
可當長老們刻意染了白髮，再添上足夠以假亂真的青黑眼圈出現，孟蕪不得不開門迎接。
但山人自有妙計。
她左耳聽長老們哭訴，右耳聽器靈唸經，兩者對沖，倒勉強管住了嘴，沒有答應什麼不該答應的。
送走滿臉薑汁味的塗伯，孟蕪破天荒給聞玉傳信，讓他回宮後即刻把花送來。
有器靈打下手，她已經找出四種符合條件的禁制圖，死馬當作活馬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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