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 97 章 忍受短暫的
金鐸翻折起聞玉的袖擺, 果然見他手臂上爬滿了符文，這分明是以心臟作陣眼，將先天之魔的身軀當成容器。
符文呈赤紅色, 隨著異象的消失逐漸褪去，令金鐸無法立即分辨出其功用。
聞玉怔怔看向陷入沈思的金鐸：“大伯，我父親呢？”
金鐸確認他並無大礙，也不耽擱時間, 徑直帶聞玉去到凝泉後方。
泠梵跪坐在陣心，萬千銀光與他的經脈相連，乍看像是被無數光線穿透了軀體。
他神情平靜，瞧不出曾經歷過什麼，但生機在肉眼可見地流失。
金鐸能感覺到自己所攙扶的手臂在劇烈顫抖，霎時眼眶酸澀, 他輕聲道：“去吧，和你父親說說話。”
聞玉腦海中一片混沌，整個人搖晃著走向陣心。
泠梵因此想起兒子幼時蹣跚學步的畫面, 他目露懷念，唇角不由自主上揚。
“父親......”聞玉茫然望著流動的銀光, 不敢伸手觸碰, 更沒有勇氣詢問。
“是我自己的決定。”泠梵嗓音帶笑，“你長大了, 成家了，我總算能放心地去陪你母親。”
聞玉拼命搖頭，眼眶裡的淚模糊了視線。
泠梵費力地握住他的手：“今日沒來得及送阿蕪, 百年以後，記得代我向她道歉。”
金鐸聽他聲息虛弱，著急地代為解釋道：“四條靈脈外加元魔血脈的全部力量, 什麼通天陣都夠用了，所以你放心，咱們一定能等到小蕪回來。”
元魔血脈，縱使隕落也會帶來不滅的餘威，一如上古鯤鵬，其夢衍為秘境，其骨崩作山嶽。
但魔氣四散，對凡人而言無異於災難，聞瑛入道時立誓守護的山川河流將不覆存在，一家三口曾遊歷過的城鎮也將傾塌。
所以泠梵雖有求死之心，卻選擇了沈眠。
如今，他可以毫無負擔地把磅礴的力量傾注於陣中，不必擔心毀掉雲州，被妻子責罵。
泠梵短促笑了聲，眼皮沈重地耷垂下來，像是睏倦未醒，也像是沈溺於甜蜜的舊夢。
聞玉死死咬住嘴唇，往父親體內渡入魔氣，然而魔氣如指縫間的沙，註定要流失乾淨。他痛得幾乎窒息，哽咽著對金鐸道：“去冰淵。”
父子倆皆是金鐸看著長大的，一個似他的幼弟，一個是嫡親的侄兒，他何嘗不是心如刀割。
可身為眾魔之長，他必須扛起重擔。
金鐸穩住心神，撕開裂隙，先行進入冰淵。他施術佈下結界，免得泠梵受寒氣侵蝕，連最後一口氣都維持不住。
聞玉攙著父親在冰棺中躺下，泠梵似有所感，竭力睜開眼睛。
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，泠梵眸光亮起，他用餘力偏轉過臉，眷戀地望著妻子的容顏。
真好，還能見他的阿瑛一面。
泠梵緩緩抬手，與妻子十指緊扣，他露出滿足的笑，話音越來越輕：“阿玉......不要怪爹爹，更不要......怪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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