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眸不含惡意，新奇地打量她，一邊解釋並非他比聞玉聰慧，而是事實勝於雄辯，不信也得信。
“天衍術能算到魔星降世，能算到魔尊入鯤夢，實在沒理由佔不到年輕修士。”段尋溪語氣輕快，“原來天外有天竟是真的。”
孟蕪早便把他當成朋友，道出秘密後沒有收到異樣眼光，這讓她同樣感到放鬆。
不好在聞玉面前吐露的話，此時也能向朋友傾訴。
她垂眸盯著繡鞋，低低道：“雖然說不準確切日期，但我有預感，我在這裡待不了太長時間。”
段尋溪唇角的弧度驟然凝固，他費了幾息釐清其中癥結，沉默地看向少女被火光映紅的側臉。
百年後，十七歲的孟蕪會因緣來到雲州大陸；百年後，十八歲的孟蕪會因故來到如今。
但十九歲、二十歲......
將來的她呢？
至此，段尋溪終於明白聞玉讓他卜算的是什麼。
他霍地站起身，衣襬帶翻了小桌上的茶杯，水漬洇開，如黏稠的雨緩緩墜地。
“你放心。”少年聲量不高，卻字字篤定，“我會拼盡全力佔出你的將來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段尋溪匆匆離去，決意徹夜推演星象中的玄機。
段尋溪一走，棲息在他髮間的金蝶隨之消失。
聞玉卸了只雞腿坐回孟蕪身旁：“我布了道禁制，段尋溪無法向第三人洩露你的來歷。”
孟蕪也餵給他剝好的栗子，隨口問：“什麼樣的禁制？會危及性命麼？”
“不會。”聞玉故意咬了下她的指尖才慢吞吞答，“我照你提過的木偶人改動了符文，段尋溪要是敢往外說，鼻子就會變長。”
她皮笑肉不笑道：“你還挺有創造力。”
少了聞玉，鶴容幾個沒了比試的興致，索性撂開法器改玩遊戲。
金長老最是面冷心熱，他見不得孩子們沮喪，主動擔起判官一職，縱著他們拿彈弓把簷上瓦片打得劈啪作響。
孟蕪瞧得津津有味，轉頭要取笑鶴容笨拙，卻見聞玉托腮望著自己。
夜色柔和了他的輪廓，而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愛意。
孟蕪霎時心如擂鼓，胸腔連著耳膜劇烈地震顫。但思及兩人在幻境裡朝夕相處了幾年，自己竟還被聞玉輕易撩動，著實有些難為情。
她“啪”地一掌推開他：“看什麼看！”
聞玉嘴角抽了抽，順勢把玩起她的指節：“等遊學結束，請你那幾位友人來做客吧。”
孟蕪慌忙拒絕：“她們都是小蝦米，抓了也沒用的。”
“......”
若沒記錯，他說的分明是“請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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