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第 92 章 雜念漲潮般
聞玉不急著說事, 他先問清楚書房在哪裡，牽孟蕪過去，然後鋪紙研墨, 畫下爛熟於心的陣法。
他神色平靜，執筆的手也不見一絲顫意，全然沒有孟蕪想象中的激動。
而泠梵依舊立在院子裡，噙著笑看妻子訓斥霽雪劍。至於闊別四年的兒子, 他似乎興致缺缺。
可道侶契不會騙人。
孟蕪感知到聞玉此刻心潮澎湃，還透著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泠梵更不必提，故意將她從長街帶回小院，分明是為了拖延時間，好多打聽幾句聞玉的訊息。
怎麼兩人一碰面，卻拼命端著副無所謂的姿態？
孟蕪心裡犯著嘀咕, 但不便問出口，她鬱悶地睨向聞玉，目光快要在他身上鑿出兩個洞來。
聞玉擱筆, 伸手把她拉至近前，用額頭輕輕撞了下她：“該你畫星象圖了。”
在旁人的識海中, 任何交談都會被“聽見”。孟蕪只能按捺住滿腹好奇, 靜待聞玉重新鋪平紙張。
做完這些，聞玉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, 惹得孟蕪惱怒地瞪他一眼，他才笑瞇瞇地走出書房，和泠梵談及此行目的。
泠梵正給聞瑛編髮, 濃密青絲被他結成十餘條小辮，粗細均勻，顯然是個 熟手。
但聞瑛毫無所覺, 只低眉擦拭心愛的佩劍。
聞玉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緊，他很想問問父親，日覆一日守著記憶，而記憶中的人永遠不會給予回應，這究竟是恩賜還是凌遲？
察覺到兒子的打量，泠梵放下木梳，習慣性垂眸。
當視線觸及少年挺拔的身姿，他恍然記起兒子早已長大，到了與他比肩的高度。
泠梵有瞬間的楞神，隨即掩飾性地看向半開的軒窗：“原來你喜歡弱不禁風的女子。”
“父親。”聞玉厲色低斥。
過去需要仰頭望著自己的小小身影，如今鋒芒畢露，泠梵欣慰之餘也覺得新奇。
他撇撇嘴：“你阿孃十八九歲已半步元嬰，整個仙門沒人比得上她，那小姑娘雖有金丹，尚欠幾分凝實。”
聞玉不悅地扯著父親走至院外，然後將孟蕪修行不到半年便突破至金丹的天才事蹟說與他聽。
“阿蕪今年春日拜入的拂雪宮，是陳老宮主的關門弟子。”
以陳鳶秉公持正的性情，能收孟蕪為徒，必然是因其資質上乘。而孟蕪能在短時間裡悟道破境，勤勉與天賦缺一不可。
泠梵自知失言，抬手掌了下嘴。
他生來天不怕地不怕，難免口無遮攔，偏偏妻兒都愛管束他，能怎麼辦？當然是堆起笑臉哄人。
但泠梵像從前那般認完錯，卻想到聞玉已不是稚子，恐怕會以為他敷衍。
豈料聞玉平靜撂下一句“以後別在阿蕪面前亂說話”，便將此事揭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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