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年?”少女小聲重複著這兩個字。
“對,陳年老酒的陳年。”
陳年說著,手指蘸取地面少許積水,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寫完抬頭,只看見少女怔怔盯著地面的筆畫,眼神茫然,全然看不懂分毫。
他這才想起,身處廢土底層、自幼為奴的她,可能根本沒有識字的機會,頓時有些尷尬。
“那你呢?你有自己的名字嗎?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?”
解開腳鏈後,少女指尖微微蜷縮,眼底閃過一絲猶豫與戒備,眼前的男人與之前反差太大,讓她完全摸不透心思。
遲疑片刻後,她才低聲回道:“我,我叫艾希。”
“艾希?”
好熟悉的名字,好像在哪聽過。
陳年瞳孔一縮,落在艾希灰撲撲的臉蛋上。
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,是遊戲資料片裡,統一整片廢土奴隸反抗軍的首領克羅?艾希。
他還記得官網放出的背景:艾希本是堡壘內的普通孩子,父母因接濟流民被財團處死,她被流放後落入流民之手,幾經倒賣淪為黑市奴隸。
資料片裡寫得清楚,她隱忍多年,最後用毒酒殺死奴役自己的奴隸主,才徹底逃出生天。
此後孤身闖蕩廢土,屠戮黑市惡徒、解救奴隸難民,一步步組建起廢土第一支抵抗軍軍團,征戰四方,抗衡各大財團堡壘,成為整個廢土最傳奇、最令人敬畏的領袖。
壞了,那個被她親手毒殺、用來鋪墊她傳奇人生的奴隸主。
不會就是我自己吧?
陳年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悄悄打量艾希的眉眼,和資料片插畫裡的輪廓慢慢重合,基本沒跑了,就是同一個人。
他用力深呼吸,強迫自己冷靜,快速梳理著所有線索。
艾希組建抵抗軍是二十年之後的事,眼下她剛動手毒殺自己,還處在人生最灰暗的蟄伏階段。
想通這一切,陳年的心情複雜到了極致。
愧疚和後怕兩股情緒一同湧上來。
原身過去數年對她的囚禁、苛待、折辱全是真實發生的,硬生生磨出她骨子裡藏起來的狠勁。
而更要命的是,這副怯弱溫順的皮囊底下,藏著未來能攪動整個廢土的殺伐心性。
一旦處理失當,他很可能再死一次。
與此同時,對面的艾希,心底同樣有無數疑惑與糾結纏繞,讓她無比煎熬。
她清清楚楚記得,不久前,她親眼看著男人毒發抽搐、氣絕身亡,雙眼圓睜、生機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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