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年收好那支獸骨哨,快步往聚集地深處走。
一路走來,腳下路面滿是酸雨後凝固的黑泥,每走出十幾步,路邊就橫躺著流民。
有的身軀早已僵硬,皮肉被酸雨蝕得發灰髮脹。
還有人胸口微弱起伏,嘴唇乾裂滲血,躺在泥水裡苟延殘喘,連抬手討要食物的力氣都沒有。
不是每個流民都有屋子住,都能找到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恐怕躺在地上的這些人都是沒能撐過酸雨的人。
沿途隨處可見幾只灰皮豬,扎堆拱在路邊淤泥裡,甚至有兩頭直接趴在一具流民屍體旁啃咬腐肉。
這是廢土獨有的牲畜,也是現任聚集地首領私有的資產。
灰皮豬屬於徹底的雜食生物,腐肉、灰麥根莖、毒泥、廢棄垃圾全都能下肚。
脊背生著一層堅硬結塊厚皮,隔絕酸雨腐蝕,哪怕長時間泡在酸水裡也不會受傷。
聚居地人飼養它們有兩種用處,一來長大屠宰後能產出油脂與肉食,是底層難得的葷食。
二來放任它們遊蕩街道,啃食路邊無人收拾的屍體、腐爛垃圾,充當免費的清潔工具。
再往深處走,聚居地全貌鋪展在眼前。
即使換了首領,聚集地的環境格局看來也沒怎麼變化,與記憶中的基本一致。
低矮簡陋的帳篷、拼接碎木板與鏽鐵皮搭建的小棚屋雜亂交錯,毫無規劃地擠在一起。
每戶屋舍外圍都開墾了一小塊泥地,密密麻麻種著灰麥,算是本地獨有的耐強酸作物,麥稈灰撲撲,麥粒乾癟堅硬,黑市流通的廉價壓縮餅乾,主料便是這種灰麥。
耳邊不斷飄來細碎壓抑的女人呻吟,從鐵皮房、破帳篷縫隙裡鑽出來。
在物資匱乏、生死無定的廢土,這是聚居地僅存的廉價消遣,掌權者和手裡攥著鐵幣的流民,都能隨意壓榨底層奴隸。
壓下心底的厭煩,一路避開遊蕩的灰皮豬與瀕死流民,順著泥路攀上前方緩坡。
坡頂修建著整片聚集地最規整的鐵皮大院,高牆環繞,門口兩名手持土銃的守衛來回巡邏,不用多想,這裡便是現任首領的居所。
而山坡下方,地面塌陷出一道寬闊暗道口,碎石泥土半掩入口,幾段生鏽地鐵鋼軌露在外頭。
陳年目光掃過,此地在末日來臨之前應該是城市中的某個地鐵站,酸雨長年沖刷、泥土堆積掩埋大半,改造後成了聚居地的地下區域。
一側隔出密閉隔間囤放物資,更多狹小鐵籠並排羅列,是關押奴隸的囚室。
剩餘開闊通道搭起簡易木攤、鐵皮櫃檯,自成一片地下黑市,往來流民、城外拾荒者、短途小商販穿梭不停。
整片聚居地大半收益都靠這片黑市支撐,而最核心、獲利最豐厚的買賣,永遠是奴隸交易。
前幾日剛爆發大規模奴隸出逃,這黑市往來人群不至於這麼多才是。
但是想必是因為堡壘的商隊駐留的訊息傳開,吸引了不少各地商販、投機者,反倒比往日更加喧囂擁擠。
陳年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這裡。
。去進了走直徑,包揹的上背好理整手順,氣口一吸深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