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,坡道上方,現任首領的鐵皮大院閣樓欄杆邊,一名紅髮少女支著下巴懶洋洋趴在欄杆上,居高臨下俯瞰整片髒亂的聚居地,滿臉百無聊賴。
骯髒,混亂,是她對這裡的唯一印象。
更讓她提不起興致的是,此地所有人都孱弱不堪,連個能像樣交手的對手都找不到,乏味到極致。
真後悔自己為什麼當初非要纏著隊伍離開堡壘出來長見識,結果現在看來,還不如呆在堡壘呢。
漫無目的掃視人群時,少女雙眼驟然一亮,視線鎖定下方緩步走入地下黑市入口的流浪者。
那人揹著一杆醒目的鐵長矛,身形挺拔,周身沉澱著一股久經廝殺的沉穩氣場,和周遭畏縮麻木、或是粗鄙猥瑣的流民截然不同。
少女當即扭頭衝身後屋內揚聲呼喊,語氣滿是新奇興奮:“嚯,隊長,我看到了一個好帥的男人,跟附近這些歪果裂棗明顯不一樣,感覺實力會很強啊。”
屋內傳來一道沉穩溫和的女聲,帶著幾分無奈制止:“莉莉絲,別胡鬧,這裡正商議要事呢。你要是閒著無聊,就去黑市幫你羅叔看店去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啊,那我去找羅叔玩兒了。”說著少女便手撐閣樓欄杆順勢一翻,縱身一躍。
看得院門口兩名持土銃守衛失聲驚呼。
“各位不必驚慌。”屋內端坐的女子聞聲抬眼。
她一身乾淨白袍,雙目沉靜,身姿勻稱挺拔,自帶久居上位的沉穩威嚴,不多言語便壓住全場。
她淡淡抬手安撫:“小孩子愛胡鬧,喜歡蹦蹦跳跳很正常。”
對面坐著聚集地現任首領,望著窗外空蕩蕩的閣樓邊緣,小聲喃喃:“那可是快十米高,真不會出問題嗎?”
堡壘商隊是他不敢得罪的貴客,真要是在自己地盤磕傷碰傷,堡壘那邊追究下來,他這聚集地老一的位置恐怕要換下個人了。
白袍女隊長神色平和,不見半分波瀾:“先說正事,我託付你尋的嚮導,可有合適的人選?”
首領立刻揚聲朝門外喊話,片刻木門被推開,三名漢子依次走入。
三人身上裹著破麻布,褲腳沾滿酸泥,腰間別著鏽跡短刀,皮膚常年暴曬佈滿乾裂傷疤,渾身散著塵土與腐腥混合的味道。
三人剛跨進門,目光便不受控制往白袍隊長身上瞟,視線黏在她胸前,嘴角勾起幾分毫不掩飾的猥瑣笑意,眼神輕浮又貪婪。
隊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轉瞬便剋制住,面上依舊掛著標誌性的職業微笑,轉頭看向對面首領,語氣平淡:“這就是你給我挑選的舊城區嚮導?”
首領一拍胸脯,底氣十足:“隊長儘管放心,這三個是我手下最好的拾荒好手,常年遊走在舊城區探索,對付行屍那是一槍一個。”
“倒是不需要他們對付行屍,只要熟悉地形便可。”隊長不再糾結嚮導,伸手從懷中抽出一張卷好的糙紙鋪開,紙上用炭筆勾勒出一名黑髮少女的人像,“另外還有一事,想勞你搭把手。我們在尋畫中女子,情報顯示數年前她曾被當作奴隸流轉到這片聚集地。”
首領掃了眼畫像,面露為難:“前幾日才爆發大規模奴隸出逃,就算她當初留在我這裡,十有八九早跟著逃奴跑散了。”
“只要能活著尋到此人,我們支付一千鐵幣作為酬勞。”
一千鐵幣四個字入耳,首領猛地挺直脊背,方才散漫的姿態一掃而空,連忙伸手接過畫像反覆端詳:“純黑髮的奴隸確實少見,辨識度極高,搜尋起來不難。”
他當即衝門外喊來一名心腹,將畫像塞過去:“拿著這幅畫像去找狗媽,她在聚集地待了十幾年,過往奴隸她大半都認得。順便跟她借兩條獵犬,抽調搜捕隊擴大搜尋範圍,但凡有半點線索立刻回來稟報。”
心腹應聲收好畫像快步退出門外。
隊長緩緩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整潔的白袍,淺笑著開口:“找不到也無妨,權當這人早已葬身廢土。我們商隊明日一早便要動身,前往舊城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