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臺階往下走,陰冷潮溼的濁氣撲面而來,和地面上的惡臭不同,地下地鐵改造的黑市味道更雜。
黴爛灰麥、發酵劣質酒水、變異獸皮毛的腥羶,還有藥劑刺鼻的化學苦味揉在一塊,悶在封閉隧道里散不開。
地面全是積水坑窪,積著一層泛綠光的弱酸汙水,踩上去鞋底滋滋輕響,兩側原本的地鐵隔斷被拆改,鐵皮攤位、木架貨攤密密麻麻擠在軌道兩旁,比地上雜亂的棚戶規整不少,也熱鬧數倍。
讓陳年驚奇的是,頭頂的管線上,老舊地鐵熒光燈大半外殼碎裂,燈管蒙著厚灰,卻有大半透出微弱泛黃的微光,一截一截沿著隧道向深處延伸,勉強照亮地下的黑暗。
他腳步頓了半秒,眼底藏起幾分疑惑。廢土之中電力早就近乎斷絕,普通據點連小型發電機都稀罕,這片流民扎堆的黑市,居然能修好地鐵線路通電照明,恐怕這也是來自堡壘的手筆。
陳年壓下疑慮,緩步穿行在攤位之間。
他一身算是乾淨的自制布衣,背上揹包鼓鼓囊囊,模樣看著不像底層流民。路過的商販、拾荒者會下意識抬眼掃他兩眼,上下打量一番,只當是尋常出城拾荒換物資的流浪者,瞥完便收回目光,沒人刻意上前搭話或是找麻煩。
隧道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纏成一團,吵得人耳膜發漲。
“變異野兔風乾肉!燻透去輻射,一塊鐵幣三條,嚼著頂飽!”
“廢土急救草藥包,止血抗腐蝕,打架受傷必備,三鐵幣一包不還價!”
“變獵獵犬完整獸牙、灰皮豬角質層,碎布布料,量大優惠!”
“自制酸水炸彈,沒啥用但可以丟在奴隸身上玩兒,一鐵幣十枚!”
“酸水炸彈來十個!”
各色吆喝來回衝撞,陳年緩步穿行,目光掃過兩側攤位,清點缺漏物資。
一陣粗啞的呼喊從前方攤位從前方,正中他眼下需求。
“正宗灰麥壓縮餅乾!買多少切多少,管飽耐放,趕路囤貨首選!”
陳年腳步一轉,朝著聲源走了過去。
攤位中央擺著半人高的巨型壓縮餅乾,硬實的灰黑色麥塊壓得緊實,比尋常小塊餅乾厚重數十倍。
他心底暗自詫異,往日黑市都是分切小塊零賣,如今竟直接整塊擺攤,倒是頭一回見。
攤位前正站著個面生流民,衣衫破爛,手裡攥著鐵幣,眼巴巴盯著大塊餅乾。
商販滿臉堆笑,抄起一把鏽跡斑斑的薄刀比劃:“兄弟眼光真好,我這整塊餅乾用料紮實,純灰麥壓制,不含摻毒淤泥,你切一小塊夠吃三天。”
流民遲疑:“我只要一小份,兩鐵幣夠嗎?”
“沒問題,隨便切,我給你切薄點,絕不多算。”商販爽快應下。
抬手揮刀,狠狠切下一大塊沉甸甸的餅乾,往秤盤一放。
秤桿微微下沉,商販掃了眼,張口報價:“不多不少,四鐵幣。”
流民瞬間慌了神:“不對啊,我就要一小塊,怎麼漲到四枚?”
“你看這分量,實打實的乾糧,我刀下去就沒法退,餅乾切開混了空氣容易腐壞,你不能不要。”
商販臉色立刻沉下來,旁邊陰影中走出來兩名大漢,抵住流民退路,“整條隧道就我一家賣灰麥壓縮餅乾的,別處買不到這麼足量的,少一枚鐵幣你今天別想離開這攤位。”
。去離頭低乾餅塊大著捧疼心,出遞數全願不不,幣鐵枚一的剩僅著能只,腔搭前上敢人沒,夥同的相方對是全販攤周四,張右左民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