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年站在側邊全程冷眼旁觀,心中瞭然,哪怕是這廢土末世,坑人的路數卻是一成不變啊。
他沒有上前點破,只是靜靜立著,心想該去看看其他攤位了。
沒等他移步,一道瘦弱身影悄摸湊到身側,男人尖嘴猴腮,一雙小眼滴溜溜打轉,壓低聲音湊近陳年耳邊。
“哥們,你也看見了吧,這家賣餅乾的一肚子壞水,隨便一刀切下去就漫天要價,剛才那流民平白多掏了一倍錢,純純被坑慘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陳年乾淨的衣著與背後長矛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絡:“看你面生,應該是頭一回進這片地下黑市交易吧?這地方魚龍混雜,商販個個心機深沉,拾荒新人十有八九都要吃虧。”
見陳年沒有接話,這人趁熱打鐵,丟擲說辭:“我在黑市混了五六年,哪家貨實在、哪家漫天抬價我全都門清,不管你是囤貨還是出手拾荒物資,跟我說一聲,我幫你談最低價,諮詢費就收你兩鐵幣,一點不貴。”
陳年瞬間看透對方心思,無非是藉著提醒的名頭,藉機從自己身上撈好處。
他淡淡開口回絕:“不必了,不用麻煩你。”
瘦男人不肯罷休,繼續遊說:“兩鐵幣換少虧十幾枚,多划算的買賣,等會兒你去買藥劑、乾糧,隨便哪家都能被狠狠抬價,有我帶路穩賺不賠。”
“不用。”陳年語氣沒有半分鬆動,“這片聚集地黑市我來過不止一次”
見陳年態度堅決,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,瘦男人臉上的殷勤徹底散去,悻悻撇了撇嘴,嘟囔兩句不識好人心,轉身鑽進擁擠人群消失不見。
陳年收回目光,繼續往隧道深處走,沿途逐一掃視攤位,將緊缺的物資默默記在心底,打算等避開零散商販,統一到靠譜攤位採購。
往前走了百餘米,前方忽然圍起密密麻麻一圈人,喧鬧聲比別處更盛。
人群外圍立著數名身著潔淨白袍的守衛,身姿挺拔,手裡握著制式長矛,有條不紊地維持現場秩序,氣質和此地邋遢流民、市井商販截然不同。
陳年腳步頓住,腦海裡浮現狗媽先前透露的訊息。
不用多想,這處被白袍人把守的攤位,定然就是堡壘商隊的交易點。
他想湊近了仔細瞧瞧,卻被一名白袍守衛攔了下來。
“是來交易的不?”
陳年點點頭。
“那就老老實實排隊去。”
陳年順著守衛示意的方向掃了眼排隊的長隊,隊伍彎彎曲曲順著地鐵軌道延伸,前後擠了三四十人,個個手裡攥著鐵幣、獸皮或是拾荒得來的零碎物資,少說也要等兩個鐘頭才能輪上自己。
心底暗暗盤算了一番,若老老實實排隊,今日採購物資、趕回避難所的時間勢必被大幅耽擱。
他視線越過攢動人頭,落向人群正中的交易臺面,當即頓住腳步。
攤位靠牆一側,整齊立著數根完整粗鋼筋,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,粗細均勻,頂端都預先開了便於加裝矛刃的卡槽,是廢土極難尋的好材料。
先前對付輻射行屍的那根自制長矛早已遺失,現在這根長矛是路上隨手拼湊的,杆身薄軟,劈刺時極易震顫,他心裡一直記掛著補上一件稱手長兵器,此刻瞧見完好鋼筋,心頭頓時生出幾分按捺不住的心動。
可望著看不到頭的長隊,陳年一時犯了難。
“你想要那個?”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。
陳年聞言轉身,卻見一個身高不及他腰的紅髮少女站在他的身旁。
”?孩小家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