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百鐵幣,在物資匱乏的廢土,足以讓底層流民安穩生活許久。
就算十幾人聯手搶奪,每人也能分到二十上下鐵幣,誘惑力足以讓人鋌而走險。
陳年就這樣被人群注視著,然後緩緩走過人群。
周圍人自覺讓出一條通道,可沒人敢貿然上前動手。
黑市自有不成文的鐵律,再加上堡壘商隊數名白袍守衛就守在攤位四周,但凡有人當眾劫掠,轉瞬便會遭到鎮壓,得不償失。
陳年將眾人眼底的慾望盡收眼底,心中瞭然。
只要還待在這片由堡壘商隊看管的地下黑市,自己就暫時安全。
羅副隊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,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抬手衝身旁幾名白袍守衛揚了揚下巴。
“今天就這樣吧,把貨物都收一收。”
一名守衛愣在原地,“副隊,這才剛到午後,正是人流最旺的時候,現在就收攤?”
“還做什麼生意。”羅副隊長嗤了聲,目光掃過沿路那些仍朝著陳年離開方向張望的流民,“剛才所有人的心思全跟著那小子跑了,滿腦子都是他身上幾百鐵幣,沒人再有心看咱們的兵器物資,今天的買賣算是徹底涼了。只盼那小子能機靈點,出了黑市別被人盯上,自求多福吧。”
他頓了頓,伸手從櫃檯下拎出兩瓶陳年方才用來交易的土豆烈酒,酒香順著瓶口漫開。
“再說,明天天一亮咱們就要深入舊城區導,剩下這大半天,正好讓弟兄們休整備齊物資。正好藉著這兩瓶好酒,大夥放鬆片刻。”
說罷,他朝幾名守衛遞了個隱晦眼色,壓低聲音叮囑:“喝酒這事悄悄來,別傳到領隊耳朵裡。”
幾名守衛一聽有烈酒解饞,當即眉眼一亮,齊齊用力點頭,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物資貨物,動作輕快了不少。
......
黑市入口拐角的陰影裡,縮著個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,身子大半藏在潮溼立柱後方,一雙小眼滴溜溜不停掃過進出隧道的每一個人。
他嘴裡低聲碎碎唸叨,暗自掂量著每一個過路者:“這人一身破爛,怕是灰麥杆都買不起,純純窮光蛋,撈不著半點好處,算了。那個看著穿戴像樣,可滿臉橫肉,手上還攥著短刀,真湊上去搞不好反倒把自己搭進去,不行不行。”
正盤算著該盯哪個目標下手,肩頭忽然被人不輕不重拍了一下。
瘦男人渾身一哆嗦,差點當場驚叫出聲,慌忙轉頭回看。
面前那人隱在暗處,半邊臉埋在陰影裡,看著有幾分眼熟,可他腦子轉了幾圈,愣是沒認出對方是誰。
不等他開口發問,對方隨手朝他丟來一件小物件。
光線昏暗,瘦男人壓根沒看清是什麼,下意識抬手一接,掌心沉甸甸一片冰涼堅硬,觸感瞬間讓他心頭一動。
他趕緊抬手湊向頭頂微弱的亮光,眯眼仔細打量,掌心躺著的,赫然是一枚實打實的鐵幣。
這是遇到客戶了!
男人頓時心中一喜。
“爺,有什麼吩咐。”隨即打出標誌性廣告,“我在黑市混了五六年,哪家貨實在、哪家漫天抬價我全都門清,不管你是囤貨還是出手拾荒物資,跟我說一聲,我幫你談最低價,諮詢費就收你兩鐵幣,一點不貴。”
陳年笑道:“你這臺詞說的倒是跟之前一字不差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