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立刻挺直身子，連連應下。
分配妥當，兩隊人員即刻分開行動。
陳年與瘦猴領著黑獵犬，朝著艾希逃亡的荒原方向快步追去。
狗媽牽著另一條獵犬，帶著奴隸，朝著遠處臨時藏身處緩步撤離。
......
而此時舊城區聚集地內濃煙滾滾，焦黑的灰燼混著滾燙熱浪翻湧上天，整片居住區大半被橘紅火舌包裹。
零散流民拎著開裂的鐵皮水桶來回奔波，地底僅存的淺層地下水早就被酸雨汙染，過濾後的淨水少得可憐，一桶水潑上去，只能短暫壓下一小片火苗，轉瞬便再度復燃。
人手更是捉襟見肘，奴隸大半被陳年帶離，剩下的老弱流民拼盡全力，也只能在火場邊緣堆起斷牆、沙土阻隔火勢，勉強攔住大火向外蔓延。
聚集地中心連片的木質棚戶區是重災區，濃稠黑煙堵死所有出入口，嗆人的毒煙吸入一口便撕得喉嚨生疼，沒人敢貿然往裡衝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棚屋一點點被烈火吞噬，木樑燒斷的脆響偶爾傳來。
好在聚集地的口糧不是統一存放，很多人出來的時候也都攜帶上了必要物資，不至於說是彈盡糧絕。
坡頂大院議事屋，刀疤首領正坐在磨損的狗皮座椅上，聽著面前單膝跪地的手下正低頭清點災情。
“首領，外圍流民粗略清點，埋在火場廢墟里、來不及逃出來的，預估死了近四十人。西邊開墾的灰麥農田大半焚燬，至少半畝作物全燒乾淨，短時間沒法補種。”
刀疤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漫不經心地哼了聲：“死些流民、燒點破莊稼算什麼，不值當費心思。”
手下猶豫片刻，聲音壓低幾分：“還有一批外出巡邏的弟兄，起火前就派出去巡查，到現在半個人影都沒見著，會不會......”
後半句“困在火裡燒死了”懸在嘴邊，不敢說出口。
“燒死拉倒。”刀疤驟然冷喝，眼底滿是暴戾，“一群不中用的廢物，大火燒起來半點察覺不到，留著也是白費糧食，死了省心。別扯這些無關緊要的，報奴隸的損失，這才是正事。”
手下連忙調整說辭，仔細算起賬來：“咱們這兒奴隸分三檔作價，壯年男女勞動力一人兩百鐵幣，十來歲少年少女按百來鐵幣算，垂老、殘弱奴隸折價五十。”
刀疤靠上椅背，手指輕點桌面，在心裡飛快盤算：壯年奴隸能開荒、挖礦、搬運物資，是實打實的勞力。
半大的少年少女調教兩年，既能幹活，轉手賣給堡壘商隊、奴隸販子也不愁銷路，單一人頭保底一百鐵幣，一群人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。
“這次跟著那個外來男人衝破正門逃走的奴隸，整整二十三個，青壯年居多，夾雜四個半大孩子，折算下來總價值差不多三千鐵幣。”
“三千？！”
刀疤攥緊拳頭，心口一陣抽痛，三千鐵幣啊，就這麼憑空打了水漂，心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還記得，那個揹著長矛的男人，敢在自己眼皮劫走老子的奴隸。
“等豬皮回來了，一定要讓他幫我把那人找出來。”
見首領臉色陰沉，手下連忙開口寬慰：“首領也不必太過氣惱，倒是有樁好事，您圈養的那群灰皮豬雖然散養在聚集地，但一點燒傷都沒有。現在看來它們身上那層角質不僅不怕下水道酸液腐蝕，連烈火都燒不透，下次堡壘商隊來收變異牲畜，咱們完全能借著這點抬價，多賺一筆鐵幣彌補損失。”
一提堡壘商隊，刀疤心頭猛地一緊，瞬間壓下心頭的肉痛，俯身向前壓低聲音：“起火鬧這麼大動靜，堡壘那群人就住在我院裡賓客房，有沒有露出不滿，或是說要終止交易？”
“回首領，方才我特意派人去打探過，商隊副隊長羅三隻傳了句話，只要聚集地後續能穩定供給材料、奴隸貨源，這場大火不會影響雙方合作，不會插手咱們內部的亂子。”
聽完這話，刀疤緊繃的脊背一鬆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只要堡壘這條財路不斷，損失的三千鐵幣總能慢慢補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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