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集地坡頂高牆大院，首領宅邸的庭院裡。
首領立在鐵欄杆前，一身鞣製厚皮坎肩，滿臉橫肉，下頜一道舊傷疤橫貫半邊臉頰，三角眼此刻繃得通紅，一身戾氣壓得周遭手下不敢抬頭。
他正對著身前報信的護衛厲聲怒斥，聲音震得院子裡鐵皮器皿嗡嗡作響。
“誰下令放下大門頂的巨石？我准許封門了嗎？！”
他心底急得冒火，明日一早堡壘商隊就要動身深入舊城區，如今正門被巨石死死堵死，碎石鋼架一時半刻根本清理不開。
商隊若是誤了行程，堡壘財團那邊追究下來，所有罪責都會扣在他頭上。
那護衛雙腿打顫，頭埋得極低，顫聲回話：“首領，我也不知道看門的人怎麼就把大門支撐撤掉了，不過方才街巷裡有人大喊大批行屍衝過來，是不是守門的兄弟看情況危機，不得已才放下巨石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
首領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護衛臉上，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庭院。
他一把攥住對方後領，拖拽到欄杆邊，指著圍牆外怒吼：“你睜大狗眼好好看清楚，外頭有行屍嗎！”
順著他指的方向朝外望去，牆外廢土荒原一如往常，只有一堆等候入城、等著交過路費的拾荒者扎堆徘徊，根本不存在所謂屍潮。
首領胸口劇烈起伏，心疼得直抽氣：“堵死正門，我的過路費找誰收？這筆損失，你擔得起？”
護衛被打得臉頰紅腫，不敢辯解，慌亂間視線掃過聚集地低處，連片青煙正源源不斷衝上天空，頓時大驚失色，慌忙扯住首領衣角：“首領！快看，出事了！”
“不用你提醒，老子不瞎，我看得見。”首領眯起三角眼，仔細俯瞰整片棚戶區，瞳孔驟然一縮，“這是起火了？還同時燒起這麼多處？”
怒火再次翻湧，他抬腳狠狠踹在護衛小腹，將人踹倒在地：“愣著幹什麼？立刻召集人手下去滅火！”
護衛倒在地上裡，哭喪著臉：“首領，今天不知道咋了，所有巡邏的隊伍都沒回來！要不咱們等等，等他們回來了再一塊行動？”
“一群廢物！全都是廢物！”首領氣得咆哮，雙手扒住欄杆往下張望。
火勢正順著乾燥灰麥秸稈瘋狂擴張，連地下黑市的出入口都燃起明火。
他心頭一緊，黑市倉庫裡不少貨物，全是他賴以牟利的家底，萬萬不能被大火焚燬。
更讓他揪心的是奴隸關押區，耗費大量鐵幣、人力抓捕回來的逃奴，這要是再被火燒死，那自己可就損失慘重了。
“你們，去，至少先把黑市附近的火給滅了。”
“這......”幾個手下是百般不情願。
乾淨的水資源在廢土太過珍貴，肯定是不可能用來滅火的。
唯一的法子，就是去聚集地排水口用容器撈上汙水，然後來回一趟一趟的跑，有多累就不說了，關鍵汙水有腐蝕性，沾到身子上就得傷到，而且路上還有其他著火的地方，怎麼看都是風險極大的活兒，一不小心還可能把命搭進去。
首領剛想再罵些什麼，卻聽到院牆底下忽然傳來呼喊。
“首領大人，首領大人，求您開開門。”
他皺緊眉頭，快步走到欄杆旁俯身眺望。
坡下整片棚戶區盡數被火光裹挾，無數流民拖家帶口從燃燒的木屋、棚戶裡衝出來，衣衫沾滿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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