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遲疑後，艾希抬手開啟暗門。
一道窄窄的石階向下延伸，昏暗潮氣順著縫隙撲面而來。
她彎腰矮身，順著階梯一步步往下走。
頭頂鐵皮屋的光線一點點被隔絕，周遭越來越暗，到最後只剩微弱微光勉強勾勒出路形。
空氣裡混雜著黴土、鐵鏽與淡淡的腥臊味，越往下，刺鼻難聞的氣味越是濃重，嗆得她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走完最後一級臺階，鐵鏈拖拽地面的刺耳摩擦聲忽然從角落傳來。
艾希站定原地，慢慢適應地下室的昏暗，雙眼一點點看清角落景象。
三個身形單薄、年紀尚小的少女蜷縮在牆根，手腳都套著粗重鐵鎖鏈，渾身沾滿灰土，止不住瑟瑟發抖。
艾希凝神細看，少女脖頸、手腕佈滿鎖鏈磨出的新舊傷痕，穿的也只有一身破爛布衣，眼底揮之不去的惶恐更是再熟悉不過。
這三個孩子，全是被囚禁的奴隸。
原來狗媽看似中立倒賣情報，背地裡竟私藏奴隸，和那些奴隸主沒有半點區別。
心底對狗媽僅存的一絲信任徹底崩塌，當下第一個念頭便是立刻離開這間危險小屋，儘快和陳年匯合。
可目光落在三名縮成一團、滿眼恐懼的少女身上，她又猶豫不決。
同為奴隸，她太清楚被囚禁虐待的滋味，放任她們留在這裡，遲早會被轉手販賣，她實在無法置之不理。
兩種念頭在心底拉扯，艾希緊攥匕首，正思索解救的辦法，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還有多人交談的動靜，正朝著鐵皮屋靠近。
心頭一緊，不敢再多停留，轉身踏上階梯，快步回到屋內，伸手將暗門推回原位。
她剛退到窗邊，屋外就響起狗媽爽朗又刻意討好的喊聲：“喲，哥幾個來啦。”
艾希立刻貼著木板窗縫往外偷看，門外站著幾名身著聚集地服飾、手持土銃的守衛，幾人手裡還拿著一張畫像，正圍在院中和狗媽搭話。
心底猜想瞬間落地，艾希心頭一沉。
果然，狗媽根本不是什麼中立情報販子，早就和聚集地那群壓榨奴隸的守衛串通一氣，之前的和善全是偽裝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院子裡，狗媽正滿臉堆笑迎上三名持棍的聚集地守衛，身子往旁邊一側讓出通路。
“幾位大哥怎麼今天親自跑我這破地方？是有什麼差事？要不進屋坐會兒，我給你們倒點水。”
她搓了搓粗糙手掌，一副窘迫愧疚姿態顯得有幾分刻意，低聲嘆氣：“說實在的我也慚愧，前陣子大批叛逃奴隸四散跑開，我到現在是一點線索也沒有，等之後抓到逃奴，第一時間給刀疤領主送過去。”
“就在院子說就行。”領頭守衛擺了擺手，腳步頓在院中泥地上，嘟囔一句：“你那屋子亂糟糟的，壓根也沒落腳的地方啊。”
說罷他從懷中抽出一張泛黃畫像，在狗媽眼前鋪開，畫像上赫然是艾希的模樣。“叛逃奴隸的事先放一邊，領主特地派我們過來，主要打聽畫像這人。有訊息說幾年前她在咱們聚集地待過，你好好想想，有沒有見過？”
狗媽視線掃過畫像，心臟猛地一縮，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。
這不就是陳年帶在身邊的女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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