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時間回退。
陳年剛叮囑完艾希，離開了狗媽的鐵皮矮屋前往聚集地。
屋內只剩艾希與狗媽二人，空氣悶得壓抑。
艾希身子繃得筆直，指節死死攥住腰間匕首，鋒利刃口貼著掌心，時刻保持能瞬間抽刀的姿勢。
哪怕陳大哥方才說狗媽暫且可信，可奴隸出身的她依舊讓她對所有聚集地生人滿心戒備、厭惡。
她牢牢記住陳年教她的道理，在外行走，半分鬆懈都不能有，除了陳年，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她放下防備。
她垂著眼，視線卻始終牢牢鎖在狗媽身上，沒有半分挪開。
狗媽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，扯著嘴角笑了笑，語氣隨意：“小姑娘這麼盯著我做什麼？我又不會撲上來吃了你。”
艾希一言不發，雙唇緊抿，連一絲回應都不肯給。
接連搭話都碰了冷釘子，狗媽自覺自討沒趣，撇了撇嘴：“不說話拉倒，我去院子餵我的狗娃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推開木門走到屋外小院。
艾希透過窗縫靜靜觀望，見狗媽拎出一布袋宰殺乾淨的灰腐鼠，一塊塊拋給幾條體型壯碩的變異獵犬。獵犬爭搶撕咬鼠屍，場面粗野，艾希看得眉頭微蹙，心裡戒備更重。
確認狗媽短時間內不會折返進屋，艾希快速掃視整間小屋。
屋子面積狹小，沒有像樣桌椅床鋪，地上胡亂堆著乾枯雜草、生鏽刀具、斷裂槍管、廢棄鐵片各類雜物。
四面牆體都開了透氣窗，外頭釘著薄木板勉強遮擋，木板縫隙寬窄不一，靠牆角那扇窗留有一道寬大空隙，真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，她能直接從這裡翻窗逃生。頭頂由一塊塊鏽鐵皮拼接封頂，板材之間漏著細碎縫隙，能窺見灰濛濛的廢土天空。
艾希默默記下所有逃生路線，心裡盤算著各類突發狀況的應對法子。
正思索間，一旁堆得半人高的雜草堆裡，隱約傳來細碎響動。
艾希第一反應是藏匿其中的食腐灰鼠，下意識握緊匕首緩步靠近。
可凝神細聽片刻，那聲響並非齧齒動物啃咬的窸窣聲，反倒像有人壓低聲音交談，字句模糊，分辨不清內容。
她心底滿是疑惑，這間破鐵皮屋看著簡陋破敗，狗媽一個倒賣情報的拾荒者，屋內怎麼會藏著說話的人？
遲疑片刻，艾希伸手，一點點扒開堆疊擋路的乾草與鏽鐵器。
雜物挪開後，牆面下方露出一塊不起眼的暗門，門板和周遭泥土牆面顏色幾乎融為一體，邊緣纏著枯藤遮掩，不仔細檢視根本無從發現。
艾希瞳孔微縮，心底冒出一個念頭：這屋子底下，居然還有一處地下空間？
她蹲下身，指尖撫過門沿，順著門板縫隙細細摸索鎖釦。
陳年早前教過她廢土各類簡易鎖具的構造，地底避難所儲物箱、下水道老舊鐵門的鎖芯拆解手法她全都記在心裡。
眼前這道暗鎖只是簡陋的插銷卡扣，沒有複雜機關，艾希指尖捏住鎖舌輕輕一撥，咔嗒一聲輕響，鎖釦應聲鬆開。
好像是注意到上方傳來暗門被開啟的動靜，方才模糊的交談聲也在這時停止消失，瞬間死寂一片。
艾希頓住動作，眉頭緊鎖，心底泛起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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