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兩名逃奴逃竄的方向深入，前方通道驟然收窄，兩側斷壁緊緊擠壓過來，只餘下勉強容二人通行的寬度。
周遭光亮徹底消散，不過很快陳年的眼睛慢慢適應了當前的環境。
腳下雜亂的碎石瓦礫漸漸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光滑的舊水泥地面。
牆面還殘留著褪色的標識劃痕，陳年掃過四周佈局，心中大概猜到，這裡該是災變前商場的員工通道。
黑暗籠罩四野，好在身前的黑獵犬鼻尖不停嗅探，走在最前方開路，耳朵時刻豎立警戒，倒不用擔心暗處躥出人來偷襲。
本以為這條員工通道還要跋涉許久，實際路程卻比預想中短上不少。沒走出多遠，前路便走到了盡頭。
一扇厚重的鐵皮大門橫亙在眼前，獵犬停下腳步，圍著門板來回打轉，低低嗚咽，不斷用鼻子拱著門縫，分明在示意，要找的人就在門後。
陳年湊近，藉著微弱的環境餘光辨認門板上方標牌殘存的模糊字跡，邊角鏽蝕大半，依稀能分辨出儲物相關的字樣。
這是一處地下儲物間，規模想來不會太大。
陳年抬起手，正要握住冰冷的鐵門把手，還未用力，鐵皮門竟從內部“吱呀”一聲自行向內敞開。
陳年腳步放緩，緩步踏入屋內。
剎那間，數支火把一同點燃，晃眼的橘色火光亮起，刺得人下意識眯起雙眼。
待到視線適應光亮，才看清屋內站著五個人。
他們全是逃亡出來的奴隸，身上衣衫破爛打滿補丁，肌膚沾滿塵土灰垢，不少人胳膊、後背還留著舊鞭痕與灼傷，身形大多瘦弱乾癟，
眼底佈滿長久熬出來的紅血絲。
每個人手中都攥著簡陋的武器，生鏽的鐵條、粗重的木棍，全都緊繃身體，將敵意牢牢對準門口。
淡藍色的半透明小字逐一浮現在五人的頭頂，標籤清一色全是【奴隸（無主）】。
難道當初從聚集地叛逃的那批奴隸，都躲藏聚集在了此地？
陳年當即鬆開緊握長矛的手，矛尖垂落抵在水泥地面，擺出全無進攻性的姿態。
“不必緊張，我不是來抓捕你們的，只是過來找人。”
寂靜的儲物間裡，一道沙啞乾澀的女聲驟然響起：“這條變異獵犬，是你的？”
“不是我的，借來的。” 陳年如實回應。
“向誰借的？” 女人繼續追問，語氣帶著幾分審慎。
陳年略一猶豫，沒有隱瞞：“狗媽，你認識她？”
聽見這個名字，女子神色微微鬆動：“認識，我之前還在她的鐵皮小屋躲藏過一段日子。這麼說，你並不是刀疤手下的人？”
“不是，我只是個四處漂泊的流浪者。”
火光映照下，那名女子向前踏出兩步。
她面容底子姣好，只是臉色蠟黃憔悴，乾枯的黑髮亂糟糟披散肩頭，幾縷髮絲黏在滿是塵土的臉頰上，眼下烏青深重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又怪異的頹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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