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年一步一步,緩步走入倉庫深處。
此刻的陳年同樣算不上完好。
身上的外套到處都是撕裂的口子,布料被血液、塵土、行屍身上的汙漿染得骯髒不堪。手臂、胸膛露出的皮膚上佈滿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,有的是利爪的抓痕,有的是撞擊碎石磕碰出來的擦傷,不少傷口還在緩緩往外滲血。他的腳步雖然依舊平穩,卻也能看出體力已經大量消耗,渾身狼狽,看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站不穩摔倒在地。
可即便滿身傷痕,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。昏暗光線之下,那雙眼睛平靜無波,沒有瘋狂,沒有暴怒,就這麼隔著一堆殘破的雜物,望向角落裡靠在牆邊的豬皮。
他停下腳步,距離豬皮數米遠,沒有立刻衝上來動手。
“豬皮。”
陳年開口,聲音不高,在空曠安靜的倉庫裡面清晰傳開。
“聚集地刀疤手下,專門搜捕逃奴,曾經出手擒住艾希。”他平靜報出對方的過往,每一句都精準戳中豬皮的身份與罪孽,“說起來,我們還是頭一次這樣面對面,當然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了。”
話語落下,倉庫之內氣氛瞬間凝固。
豬皮盯著陳年那一副滿身傷痕、狼狽疲憊的模樣,剛剛升起的那一絲驚懼,飛快消散掉大半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。固然角質外殼被酸液燒得破損嚴重,身上到處都是傷口,可異變者的體質擺在那裡,殘存的角質依舊還能提供防禦。反觀眼前的陳年,看著就已經快要油盡燈枯,一身是傷,氣息虛浮。
就憑這樣一副狀態,還想來殺自己?
一股近乎癲狂的嘲諷,從心底湧了上來。
豬皮突然張開嘴,放聲大笑。笑聲嘶啞粗糲,帶著濃濃的戲謔,在倉庫裡面迴盪。因為動作牽扯到胸腹灼傷的傷口,大笑的過程中,他時不時疼得倒抽冷氣,卻依舊止不住那股嘲弄。
“看看你這副模樣!”
豬皮抬手指向陳年,臉上滿是譏笑,嘴角甚至溢位一絲淡淡的血絲,“渾身是傷,站都快要站不穩了,就你現在這個樣子,還想來殺我?憑什麼?!”
在他看來,陳年已經是強弩之末。摩天樓那邊經歷了大規模屍潮廝殺,這個流浪者肯定也拼到極限。自己就算折損大半,終究還是異變者,肉身底子擺在這兒。真要搏命,死的一定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念頭升起,殺心翻湧。
豬皮雙手握住那柄生鏽的短刀,手掌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後背離開牆壁,膝蓋微微彎曲,身體向前壓低,肌肉緊繃,身上焦黑破損的角質隨著動作微微開裂,細小的血珠不斷滲出來。
他已經蓄好了衝勢,準備藉著距離猛地撲上去,近身搏殺,將眼前這個一直壞自己好事的流浪者斬殺在此地。
豬皮的短刀已經握穩,渾身肌肉蓄滿力量,隨時都可以猛撲而出。
在他的預判裡,陳年身受重創,體力損耗嚴重,根本發揮不出多少戰鬥力。只要近身,憑藉異變者強悍的肉身,這一戰的結局早已註定。他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自己的刀刃刺穿對方軀體的畫面,積壓許久的怨恨彷彿馬上就可以宣洩出來。
然而面對豬皮蓄勢待發的姿態,陳年臉上沒有半分波動。
沒有多餘的口舌爭辯,也沒有蓄力去調動長矛的符文大招。經過多次實戰磨礪之後,他的長矛精通已經上漲到極高的層次,很多動作早已刻進身體本能。
陳年雙手牢牢攥住那根符文鋼筋長矛,腳掌在地面輕輕一踏。
腳下碎石被碾得輕輕彈起,他整個人猛然前衝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華爆發,只有乾脆利落的迅猛突刺。長矛尖端劃破倉庫裡凝滯的空氣,帶起一陣短促的破風聲,速度快得超乎豬皮的預料。
豬皮瞳孔驟縮,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。他急忙想要抬臂,用自己殘存的異變角質去格擋這一記突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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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——嗤噗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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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地原了在僵生生作的撲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