豬皮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空氣當中，身體劇烈地顫抖。巨大的貫穿傷勢帶來難以想象的劇痛，瞬間席捲他全身每一寸神經。他低下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長矛，溫熱的血液順著衣料嘩嘩往下淌。
方才的狂笑、嘲諷、必勝的自信，在這一瞬間全部煙消雲散。
生命力正在飛速從傷口流逝，四肢迅速開始發涼，力氣如同潮水一樣飛快褪去。滔天的絕望、不甘、怨恨，一股腦衝上他的腦海。他不想死，他拼盡一切才從摩天樓屍潮裡面逃出來，他還想要回到舊城區聚集地，他還想要找刀疤、找白袍人討要說法。
他不該死在這裡，不該死在這座破敗倉庫的角落。
可胸口那根長矛清清楚楚告訴他，死亡已經降臨，他已經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。
既然活不成，那就拉著對方一起墜入地獄。
瘋狂歹念，在瀕死的腦海之中瘋狂滋生。
豬皮嘴角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，視線已經開始模糊，可他依舊沒有徹底放棄。他無視這致命的貫穿傷，調動身體裡面殘存的最後一絲生命力量，顫抖著，艱難地將右手伸向自己的腰間。
那裡掛著他的土銃。
他沒有瞄準陳年，也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瞄準。
豬皮的手指扣住扳機，手臂奮力向上揚起，槍口朝向倉庫上方，朝著漆黑的夜空，不顧一切連續扣動扳機。
“轟！！”
“轟！！”
“轟！！”
數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炸開。
巨大的轟鳴撕裂了廢土深夜原本壓抑安靜的夜色，火藥爆發的巨響在廢棄的倉庫內部迴盪撞擊，又穿透倉庫破損的牆體，向著外面廣闊的舊城區廢墟擴散開去。槍聲一波波傳向遠方，在斷壁殘垣之間來回反射，傳出很遠很遠。
硝煙的味道瀰漫開來。
子彈全部打向夜空，沒有傷到陳年分毫。
打完這幾槍，豬皮身上最後那一點力氣徹底被抽空。握著短刀的手無力垂落，短刀哐噹一聲掉落在滿是碎石的地面。他眼睛圓睜，眼底殘留著濃濃的瘋狂與不甘，身體重重向後倒下。
“咚。”
沉重的軀體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，濺起一小片塵土。
這個在舊城區聚集地作惡許久，專門追捕逃奴，曾經擒住艾希的異變者豬皮，就此徹底斷絕了氣息。
倉庫之內，短暫陷入寂靜，只剩下硝煙緩緩飄散。
陳年握住長矛的手微微用力，將長矛從豬皮的屍體之中抽出來。滾燙的鮮血順著矛身滴落，砸在地面積灰的碎石上。
可還不等他有半分喘息的時間，外面的世界，已經因為方才那幾聲槍響而起了變化。
槍聲就是黑夜廢墟里最醒目的號角。
四面八方，遙遠的各個斷壁、倒塌樓宇之中，原本零散遊蕩的行屍，全部被巨大的槍聲驚動。
此起彼伏，密密麻麻的行屍嘶吼，從遠近不同的位置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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