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農田之中,還有數十雙眼睛在望著這邊。
棚架還需要加固,田壟需要修整,導水溝需要疏通,剛剛播種下去的田地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待安排排程。
一邊是整個避難所數十名倖存者賴以生存的農田,一堆亟待處理的瑣事。
一邊是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,身體還沒有半點恢復的陳年。
艾希感覺,這個時候有必要自己站出來去承擔。
而且,她很喜歡這種拯救他人,領導他人的感覺。
有種被需要的感覺。
遠處,有奴隸看見艾希停下動作,紛紛停下手裡的活,目光望了過來,等待著她接下來的指令。
目前,這片被眾人拼盡全力開墾出來的農田,是所有人在這片殘酷廢土之中,僅存的一點希望。
陳年感受到艾希手上力度的遲疑,他微微側過頭,看向身旁的少女,看見她眼底欣喜、心疼與責任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艾希的手背。
“沒事,我還撐得住。”
話音落下,傷口又是一陣刺痛傳來,陳年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潮溼的地底空氣。
農田邊上的談話告一段落。
陳年身上的傷口經過方才一番走動,撕裂般的痛感一陣陣往上翻湧,額角佈滿細密冷汗,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方才強撐著的那股精氣神迅速消散,眩暈感陣陣襲來。
艾希看他狀態不對,不再糾結農田的瑣事,上前扶住他的左臂。
瘦猴見狀,也連忙過來架住他右半邊身子。
兩人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攙扶著陳年往避難所方向折返,儘量避開後背與胸腹的縫合傷口。
近道避難所後,油燈的火光在通道牆壁上搖曳晃動,潮溼泥土與草藥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越往居住隔間走,周遭便越發擁擠。
這還是大部分人在外勞作,要換晚上豈不是更沒法住人。
三十多名倖存者擠在最初修建的小規模地底避難所裡,本就有限的空間被壓榨到了極致。
兩側新拓展出來的隔間房門大半敞開,被褥、鞣製到一半的獸皮、狩獵用的長矛石斧、分揀出來的種子與草藥堆得到處都是。
過道本就不算寬闊,時不時就有來回走動的奴隸、婦孺擦肩而過,人與人免不了互相磕碰。
有人蜷縮在角落鋪著獸皮睡覺,有人就地處理食腐鼠皮毛,還有孩童縮在縫隙邊上啃食壓縮餅乾。
儲物沒有專門的區域,生存物資只能堆在過道兩側,進一步擠佔通行空間。
整個避難所亂糟糟一團,處處都透著逼仄窘迫。
瘦猴扶著陳年胳膊,看著眼前這番景象,眉頭緊緊皺起,好像是想說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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