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年緩緩鬆開手，艾希也依依不捨地往後退開半步，只是依舊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，不肯鬆開。
目光落在地面那一堆獵物之上，足足七八隻體型肥碩的食腐鼠，皮毛完整，脖頸處是猙獰的咬痕，顯然是被猛獸一口斃命。
大大小小的鼠屍堆成小小的一座土堆，血腥味混著鼠類特有的腥臊氣息在空氣裡散開。
他眼底掠過一絲驚訝。
食腐鼠在下水道之中雖然數量繁多，可這種變異生物生性狡猾，行動迅捷，擅長鑽縫隙逃竄，想要一次性捕獲這麼多隻，絕非易事。
哪怕是身手不錯的拾荒者，耗費大半天，也未必能夠逮到兩三隻。
“一次性抓到這麼多，倒是不容易。”陳年緩緩開口，嗓音依舊帶著剛剛甦醒過後的沙啞。
狗媽抬腳踢了踢腳邊一隻食腐鼠的屍體，嗤笑一聲：“可不是我出手打的。是我那兩頭變異獵犬，鑽下水道的縫隙追捕鼠群的本事一流。下水道四通八達，到處都是鼠洞，人鑽不進去，它們卻可以來去自如。”
她抬眼望向避難所通往地下排水管網的通道方向，繼續感慨。
“說真的，咱們這個地底據點，別的不說，光是獵物這一塊，簡直得天獨厚。地面上的城區外圍，拾荒者為了抓一隻普通灰鼠，要追得滿廢墟亂跑，耗費大半天時間，還不一定能得手。可這裡的下水道分支密密麻麻，鼠窩數不勝數，食腐鼠源源不斷，幾乎抓不完。”
“殺了，汙染小的肉可以當做食物，其餘的可以餵我這些狗娃吃。然後皮毛鞣製之後，不管是交易，還是給大夥縫製禦寒衣物，都是實打實的物資。”
說到這裡，狗媽收斂了幾分隨意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
幾人移步走到農田邊緣遠離勞作人群的位置，開始說起避難所當下的現實處境。
“獵犬我已經安排好了輪換值守。兩頭負責捕獵的獵犬，捕獵結束就守在下水道的主要出入口，一旦有行屍、外來者闖入，立刻就會吠叫示警。有它們盯著，地底這邊的安全能多一層保障。”
狗媽頓了頓，繼續彙報物資情況。
“我自作主張，你帶回來的種子剛剛全部播進田壟，想要等到收成，還要熬過漫長的時間。咱們手裡的巨型壓縮餅乾一直在消耗，存量肉眼可見地往下掉。靠著獵犬狩獵，肉食還有鼠皮可以源源不斷補充，算是解了一部分燃眉之急。可鐵器、療傷的草藥、抗輻射的藥劑，這些東西依舊十分緊缺。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，後續，我們依舊需要派人外出蒐集物資，或是冒險前往地面進行交易。”
這些都是懸在所有人頭頂實實在在的難題。
陳年默默聽著，輕輕點頭，心底把這些資訊一一記下。
以前只有自己和艾希兩人，所以一直呆在地底倒是能自給自足，現如今人口一多，確實多了很多麻煩。
避難所看著安穩，可危機從來都沒有遠離。
狗媽視線不經意掃過地面那一堆食腐鼠屍體，話鋒微微一轉，語氣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。
“對了，還有一件小事要跟你提一嘴。之前守在你床邊的那三個小姑娘，你應該還記得吧。那三小隻，好像格外懼怕食腐鼠。只要看見鼠屍，就渾身發怵，本能地躲閃發抖，最好別安排她們接觸處理鼠屍的活計，免得嚇出什麼問題。”
陳年聞言，目光順著農田的角落望過去。
不遠處，那三個少女正縮在那裡。
正是老科勒的女兒，還有另外兩名僥倖逃出生天的奴隸少女。
她們似乎是因為好奇跟了上來，但是看到食腐鼠屍體，又躲在陰影下不敢靠近。他心中想起甦醒之時，三個少女站在床邊，怯生生望著自己，見到自己睜眼便慌忙退走的模樣。
“我知道。”陳年低聲應道，將這件事牢牢記在了心裡，“後續分配活計的時候，避開和鼠類相關的勞作，交給她們分揀種子、整理草藥這類活就好。”
艾希站在他的身側，攥著他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這時才後知後覺注意到陳年蒼白近乎失血的嘴唇，還有額角因為走動疼痛滲出來的一層細密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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