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是因為好人該死，是因為好人更容易被‘應該’綁架。壞人從來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，包括對自己】
屍體的後腦撞上鐵門檻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泰蘭特沒有回頭。
他攥緊纏在屍體腳踝上的舊繩子，繼續往前拖。
那具變異體的肩胛骨不斷磕碰水泥地，留下一道發烏的痕跡。
回收站的臺階有三段。
他彎腰鑽了進去，腐肉、機油和消毒水混合成的氣味迎面壓來。
像有人把爛掉的內臟塞進發動機，又讓它空轉了三天。
“放秤上。”
櫃檯後的老闆抬了抬下巴。
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禿頂男人，臉上佈滿油煙燻出的黃斑，左側鼻翼長著一顆黑痣。
他穿著暗紅色防水圍裙，兩隻細眼像沒拉開的刀口，語氣平淡，連嫌惡都懶得表現。
泰蘭特鬆開繩子。
屍體倒在生鏽的電子秤上，腹腔裡擠出一股暗綠色黏液。
黏液沿秤盤往下淌，落地後鼓起幾個緩慢破裂的氣泡。
室內溫度很低，頭頂的排風扇卻仍在吃力轉動。
老闆拿起鐵鉤，翻過屍體。
變異體生前大概還算個人。
它身高不到一米六，四肢細長，指骨卻膨大得像榔頭。
胸前長著兩排灰白骨刺，右半張臉與頸部融在一起，只剩一顆渾濁眼球嵌在肉裡。
後腦有一道斧刃劈出的缺口，切面裡還粘著混凝土渣。
“瘤化種，二級劣變。”
老闆瞥了一眼泰蘭特腰間的短柄消防斧，黃斑臉上擠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。
“死了至少六小時。肝壞了，肺裡有孢子，腦組織也被你砸爛。能用的不多。”
“稱重。”
泰蘭特的聲音有些啞。
十八歲的少年站在慘白燈管下，身形算不上強壯。
灰金色短髮沾滿塵土，右眼被舊皮革眼罩遮住，露出的左眼沒有多少屬於活人的神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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