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幾積分賭命，不划算。
四歲那年，養父母進入了一個低階副本。
他們沒回來。
進入副本的三十七人，只活著出來九個。
他只得到十七點遺產積分，以及養父母名下尚未耗盡的未成年人撫育配額。
那點配額讓孤兒院接納了他。
也僅僅是接納。
他沒有詢問泰蘭特是否接受。
價格和規矩一樣，都由擁有力量的人決定。
泰蘭特看著滾輪把殘餘軀幹送進粉碎口。旋轉齒輪咬住肋骨，先是卡頓，繼而發出沉重轟鳴。
透明蓋板下，曾經屬於某個生命的形狀迅速消失，只剩肉泥、碎骨和纏在軸承上的頭髮。
十四歲那年，孤兒院也是這樣消失的。
那天中午，食堂仍在供應摻了木屑的營養粥。
下午三點，封鎖門落下。一群陌生人闖進宿舍，把年齡合適的孩子按編號帶走。有人反抗，有人逃跑。走廊裡很快塞滿哭聲和“罪犯”嘲笑。
泰蘭特為了救要被抓走的孩子，偷襲歹徒成功，卻被同夥一拳打瞎右眼。
他聽見自己的慘叫，陌生，又難聽。
再次醒來時，他躺在死人堆裡。
右側世界只剩黑暗。凝固的血將眼皮和頭髮粘在一起，每一次呼吸，都能聞到屍體開始腐敗的甜腥味。
旁邊的孤兒院已經空了。
宿舍、食堂、禁閉室，全被翻得亂七八糟。登記終端遭到格式化，門口的機構牌匾也被拆走。
那些曾和他爭一口粥、擠一張床、在冬夜抱團取暖的同伴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“扣除檢測費、機器損耗費和汙染處理費，到賬九點六。”
確認鍵落下。
櫃檯上的舊終端響了一聲。
【賬戶餘額：12.3】
九點六積分，能買三支低質營養劑。省著喝，可以活兩天。
也能買十發二手手槍彈，等下之後成年了就能進副本。
至於那具屍體，它會被做成罐頭、工業蛋白、骨粉新增劑和發酵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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